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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诺一生

发布时间:2011-07-29 08:32    来源:军报记者    作者:凌 声 陈典宏 罗文义

核心提示:“大家快闪开,赶快卧倒!”生死关头,副指导员莫尤一声大吼,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身旁的几名战士,毫不犹豫地抱起嗤嗤冒烟的炸药包,奋不顾身地向路旁一处洼地奔去。

    没人愿意由此叙述一切的开始,因为那是一段悲壮伤感的记忆,但我们的故事必须从这里进入。

  1979年2月16日。傍晚。某边境。这是一次重要军事行动的前夜。

  临近边境线的一处山坳里,某边防团十一连正在组织官兵为主攻部队运送弹药。这时,意外情况发生了:副班长梁发昌的裤管,挂着了炸药包上的一根导火索。

  情况万分危急,后果不堪设想!

  “大家快闪开,赶快卧倒!”生死关头,副指导员莫尤一声大吼,一个箭步冲上去,一把推开身旁的几名战士,毫不犹豫地抱起嗤嗤冒烟的炸药包,奋不顾身地向路旁一处洼地奔去。

  1米、3米、5米……当莫尤冲出10多米远时,强光一闪,“轰”地一声巨响,炸药包爆炸了……

  所有的战友不顾一切地向洼地浓烟中冲去,他们声嘶力竭呼喊着莫尤的名字,近乎天真地寻找着他们亲爱的副指导员,期盼能有奇迹出现。

  没有奇迹。战友们一寸一寸仔细搜寻完整个洼地,最后只找到英雄的一块头骨。

  此时,远在广西钦州小董镇的莫尤的妻子周智莲,浑然不觉噩耗已经降临。她知道远在边境的丈夫战备训练十分繁忙,但她没有往心里去,军人嘛,该上战场就得上战场。那几天,已有几个月身孕的她,傻吃傻睡,还觉得挺幸福呢!

  有一天,家里突然来了一群人。有部队的同志,有厂里的领导。她一下子紧张了,两腿不住地颤抖:“是不是莫尤出事了?”

  来人告诉她,你丈夫只是受了点伤,正在医院治疗,不碍事,你最好和我们一起过去看看。

  受了点伤能来这么多人?周智莲虽然心存疑惑,但她还是不愿往坏处想。

  第二天,周智莲便挺着大肚子,带着母亲和快两岁的女儿,在军地有关同志的陪同下,急匆匆赶到边防前线。当她得知自己再也见不到生龙活虎、英俊潇洒的丈夫时,一头栽倒在地,晕了过去。

  莫尤的英雄行为,通过新闻媒体的传播,在军内外广为人知。不久,中央军委授予莫尤“舍身救战友的好干部”荣誉称号,授予他一级英雄奖章,追记一等功。

  驻广西全州某部战士吴自保在报纸上看到莫尤牺牲的消息时,只觉得脑袋“嗡”地响了一声,便不由自主失声痛哭起来。泪眼模糊中,吴自保仿佛又看到了莫尤大哥那雄伟的身影,和蔼可亲的脸庞。

  相识非偶然。1978年11月,19岁的壮族小伙子吴自保从广西上林县入伍。新兵训练营在南宁市郊,与广西军区教导队一墙之隔,吴自保很快结识了来此集训的莫尤。莫尤就像大哥哥一样对他这个刚踏进部队大门的新战士关怀备至,帮他搞训练,教他学文化,跟他谈人生,让他在阴冷潮湿的冬季感受到春天般的温暖。

  3个月集训结束,俩人结下深厚情谊。临别时,莫尤特意送给吴自保一个笔记本,勉励他下到老连队后好好学习训练,争当一名合格战士。

  一想到莫大哥壮志未酬身先死,吴自保就心如刀绞,伤心落泪。而就在此时,莫尤牺牲前寄出的一封信,送到了他的手上:

  “自保兄弟,我就要上前线了,如果我有什么不测,请你照看一下我的妻子和孩子……”

  莫尤为什么要把这么重要的事情单单交待给他?吴自保至今都弄不明白,但他明白的是他不能辜负战友的信任。他觉得手上的这封遗书是那么沉重,沉重得让他喘不过气来;同时,一种万死不辞的责任感,也在他心中油然而生。

  面对着莫尤的遗像,吴自保暗暗发誓:莫大哥,放心吧,我会永远记着你的嘱托。

  这是一个没有承诺的承诺。

  这承诺要用一生的操劳去承受,去兑现,这是包括吴自保在内的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

  莫尤信中没有告诉吴自保他妻儿的准确地址。人海茫茫,莫尤的亲人们到底在哪里啊?

  艰难的寻找就此开始。年轻的吴自保走到哪里问到哪里,跑了不少冤枉路。有人提醒他说,民政部门负责烈士遗属抚恤工作的人肯定知情。几经周折,吴自保终于在广西民政厅查到了周智莲的确切地址。当即,吴自保就给周智莲寄去了一封问候信。然而,一个月过去了,音讯全无。接着,他又写了第二封信、第三封信……

  莫尤牺牲3个月后,周智莲生下了一个男孩。为纪念逝去的丈夫,周智莲为其取名莫卫国。

  光阴荏苒,转眼到了1980年8月。当吴自保发出第39封信时,周智莲终于回信了。原来,吴自保发出的每一封信,以及其他关心烈士遗属的好心人的信,周智莲都收到了。因为心情不好,也因为带两个孩子特别累人,她只好把一封封来信默默收藏起来。别的好心人等不到周智莲的回信也就罢了,只有吴自保锲而不舍,一封接一封不停地给她来信。终于,她觉得不给莫尤的这个小战友回信有点说不过去了,于是很简单地在一张白纸上写了几句话,装进信封,到邮局发走了。

  谈起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情景,周智莲脸上飘过一阵红晕。

  当年秋天的一天,得知周智莲要来南宁参加拥军优属工作会议,吴自保立即向连队干部请了假,专程赶到举办这次活动的宾馆。人群中,吴自保凭直觉一眼就认出了周智莲。面对眼前这个饱经人生磨难的女人,吴自保一声“智莲姐”脱口而出,俩人同时流下了热泪。

  第一次坐长途汽车来到周智莲简陋的家,吴自保整整呆了一天。告别时,望着1岁的卫国、3岁的雄君,吴自保心生无限留恋。吴自保也是苦出身,六七岁时就没了爹,他知道没有父亲的缺憾和艰难,也知道缺少父爱的无助和痛苦。

  从那以后,吴自保隔三差五乘车到相距100多公里的小董镇看望周智莲母子3人。他的到来,给周智莲带来弟弟般的安慰,给莫雄君、莫卫国带来了父亲般的呵护,给这个悲情笼罩、残缺不全的家带来了笑声和欢乐。

  树叶黄了,又绿了;绿了,又黄了。他来了,又走了;走了,又来了。

  天长日久,日久生情。终于有一天,吴自保在写给周智莲的第116封信中提出,他要和她一起生活,成为他们家庭中的一员。周智莲断然拒绝。原因有三:一是莫尤是个英雄,他牺牲还没有多长时间,她改嫁影响不好,而她也没有完全从失去丈夫的悲伤中解脱出来;二是尽管吴自保一片真心,但毕竟自己比他大6岁,又拖着两个孩子,不能只顾自己而毁了小伙子的前程和幸福;三是周智莲的母亲、孩子的姥姥极力反对,说自保那么小,将来把你扔到半路上怎么办?

  日子就这样一天天过着。每到节假日,吴自保便提着给孩子们买的食品和礼物,风雨无阻乘车前往莫家母子的居住地“探亲”。随着时间的推移,周智莲那颗本已冰冷的心,渐渐被吴自保给焐热了。

  “吴自保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但他对你们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要亲啊!”

  那时候吴自保和周智莲还没有结婚。莫卫国到了该上幼儿园的年龄,吴自保说服周智莲后,将2岁多的小卫国带到自己身边,送进南宁市条件比较好的一家幼儿园。

  带一个孩子可不是件容易的事。吴自保当时是武警广西总队三支队卫生队的志愿兵,一日三餐吃食堂,一人吃饱全家不饿;节假日、休息时间全是自己的,爱上哪儿玩上哪玩。这可倒好,有了一个累赘,吃喝拉撒睡,什么都要管。孩子想妈了,又哭又闹,怎么哄都不行。且不说别的,就每天上幼儿园骑自行车一接一送,都能把人累个半死。坚持一天两天容易,坚持一年两年难啊!吴自保烦恼过,甚至后悔过,但真要下决心把小卫国再送回她妈妈身边,他又舍不得了。

  小卫国偏瘦,吴自保每天早早起来,煮一杯牛奶、一个鸡蛋,给他增加营养;怕卫国缺钙,吴自保买来最好的钙片,放在小书包里,嘱咐老师按时给孩子服用;每当刮风下雨,吴自保总要挤时间跑到幼儿园去看上一眼,生怕小卫国着凉,引起感冒发烧。

  两年过去,小卫国比黏妈妈还黏吴自保。

  真心换来真情。1984年建军节这天,31岁的周智莲和25岁的吴自保在相识4年之后,冲破世俗偏见和重重阻力,办了结婚手续。

  吴自保的老母亲死活不同意这门亲事,失望之极,一气下3年没搭理儿子。

  虽然依旧是两地分居,莫家母子终于有了靠山。吴自保记得最牢的事,是两个孩子的生日。只要有机会,他会带他们上街,买新衣服,买小玩具,买蛋糕,让他们快快乐乐。逢年过节一家人团聚,小卫国喜欢骑在吴自保的脖子上逛公园、上游乐场,老半天不肯下来。闲暇时,吴自保还带上小卫国去小溪里抓泥鳅。当一条条甩着尾巴的小泥鳅被抓起时,小卫国高兴地蹦啊跳啊,都不愿回家了。

  没有人告诉小卫国吴自保不是他的亲生父亲,善良的知情人小心翼翼地保守着这个秘密。随着小卫国一天天长大,他渐渐感到他自己的家庭好像跟别的小朋友的家庭有点不一样,心中老是有一团疑问:“为什么把爸爸叫叔叔?为什么爸爸姓吴,而我和姐姐姓莫?”

  真相大白的那一天终于来到了。那一天已读小学的莫卫国好奇地将家中一个经常上锁的箱子打开,翻来翻去,在箱底翻出一张黑白照片,那是妈妈和一个年轻军人的合影。照片上的这个人让他感到有一种说不出来的亲近感,让他的小心脏怦怦直跳。

  等妈妈回家,他把那张照片伸到她的眼皮底下问:“这个当兵的是谁?”

  周智莲一下愣住了。她很快回过神来,淡淡地说:“这是你没见过面的表叔。他出国了,好几年以后才能回来。”尽管说得那么轻描淡写,但聪明的小卫国似乎从母亲的慌乱和掩饰中看出了什么端倪。

  “别的小朋友都跟爸爸姓,我为什么姓莫不姓吴呢?”小卫国不依不饶地追问。

  周智莲原本想能瞒到什么时候瞒到什么时候,至少也得等姐弟俩成年以后再告诉他们实情。她见再也瞒不下去了,这才流着眼泪将家里多年以前发生的那个令人心碎的故事,一五一十地告诉了自己的两个孩子。周智莲哭着说:“吴自保虽然不是你们的亲生父亲,但他对你们比对自己的亲生骨肉还要亲啊!”

  得知事实真相,姐弟俩似乎在瞬间长大了许多,也牢牢记住了妈妈的话。

  本来,吴自保不想再要孩子了,可周智莲觉得这样对丈夫不公平。结婚两年半之后,他们的一对龙凤胎呱呱坠地。吴自保先是高兴后是犯愁:一下添了两口人,这怎么养活啊?!左邻右舍则是多了几分担心:有了自己的亲骨肉,吴自保还能像从前一样疼爱烈士留下的一对遗孤吗?!

  莫卫国说,叔叔把我和姐姐的事看得比什么都重要。周智莲说,吴自保打过自己亲生的孩子,从没动过雄君和卫国一指头。

  姐弟俩都上初中了,从家到学校四五里路,走着去走着回比较累。吴自保托人在20多公里外的镇子上揽了个挖大鱼塘的活,连着干了几个星期天和十几个晚上,挣回来300元钱,为姐弟俩各买了一辆自行车。雄君想要一台收录机学英语,吴自保当时没表态,但把这事牢牢记在心上。那些日子,南宁天天下雨,阴冷而潮湿。吴自保一下班,就踩着雨水到一家建筑工地上干活,为的是帮助女儿实现这个小小的心愿。一天深夜,劳累过度的吴自保一脚踩空,从脚手架上摔了下来,脚扭伤了,身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打了一个月的零工,吴自保把一台崭新的收录机放在了雄君的面前。

  在姐弟俩看来,世界上有两个太阳:一个在天上,一个在身边。天上的太阳很明亮,却只有天空晴朗的日子才能看到;继父就像身边的太阳,一年365天,一天24小时,时时照耀着他们,让他们的生活阳光灿烂。

  “如果动不动向组织上伸手要,自己当初在莫大哥遗像前的承诺不就是一句空话吗?”

  1992年冬,吴自保从部队转业,分配在南宁市第二人民医院放射科工作。周智莲因厂里效益不好,内退了。一家6口人的生活重担,几乎要压弯这位33岁父亲的腰。城里人要是穷,比农村人穷还难办。吴自保狠狠心,把抽了几年的烟戒了。晚上和节假日,当别人尽享天伦之乐之时,他却奔波在南宁的各个建筑工地,什么样的重活累活都干,千辛万苦为的是养家糊口。

  生活最艰难的时候,有人出主意让吴自保向部队、地方政府开开口,要点救济。他不为所动。他固执、坚韧、宽厚地坚持着:“只要自己还有力气,还能挣口饭吃,就决不给组织上找麻烦。”

  跨地段到条件好一点的中学就读,莫卫国姐弟俩要多交4000元择校费。如果吴自保争取一下,请求照顾烈士后代,校方或许会考虑给予减免。吴自保没有这么做。他说:“如果动不动向组织上伸手要,自己当初在莫大哥遗像前的承诺不就是一句空话吗?”

  1994夏,吴自保用当年一个月的假到南宁市郊一家化工厂帮厂家搬运石料砌围墙。由于他肯出力气,干活又细心,完工后老板很满意,当即给他付了工钱,并奖励请他吃顿饭,送一条烟。吴自保红着脸低声问:“你能不能把请我吃饭和买烟的钱省下来?我女儿、儿子的学费还没凑齐呢!”这位名叫付启强的老板在他肩上猛击一拳,豪爽地说:“饭要吃,烟要抽,缺多少学费我给你出,以后有了还没有就算了。”付老板随后还赠送了他们家一台电冰箱。

  放射科每天有1.5元的补助费。吴自保从来舍不得自己花,他把这些钱一点点积攒下来补贴家用。常常,早已进入梦乡的卫国被叔叔深夜回家的开门声惊醒。叔叔有时一身泥浆,满身泥水,吓得幼小的弟妹直哭。没有足够的营养和休息,加上从事的工作辐射大,吴自保的白细胞比常人高出好几倍,经常动不动就全身酸痛乏力。

  过年吃得好穿得好,孩子们老盼望过年。吴自保则是另一种心境:“年好过,日子难过。”

  吴自保有一个旧账本,上面记录了他向亲戚朋友借钱的原因和数目:给上林老母亲修房,向堂哥借10000元;莫尤母亲住院,向战友借800元;4个孩子交学杂费,向表弟借12000元;买房子交首付,向智莲的妹夫借8000元……

  虽然欠债多,可夫妻俩多年如一日精打细算、省吃俭用过日子,已一一将这些欠账全部还清了。

  对孩子,他们也不忘教育其吃苦耐劳、勤俭节约。一年端午节,壮乡人吃凉粽、做大菜,吴自保一家吃的却是他从山里挖来的野菜。吃着吃着,莫卫国的眉头皱了起来:“叔叔,今晚的菜怎么这么难吃啊?”

  “野菜虽苦,可先苦后甜。能吃苦的人,方成大事。我特意带这些野菜回来,就是想让你们感觉一下苦涩的味道。”平时不多言语的吴自保一语双关,话渐渐多了起来。

  顺着这个话题,吴自保引出了诸葛亮的《诫子书》。他饶有兴趣地告诉孩子,诸葛亮有一个儿子叫诸葛瞻,聪明灵慧,才智过人,即使这样,诸葛亮还是没敢对儿子的心性培养有丝毫懈怠,特地写了一篇80多字的《诫子书》,提醒儿子不忘自省,不忘努力,不忘磨练,不忘志向。

  如有所悟的姐弟俩静静地听着,听得入了神。这样的场景,在莫卫国家不知出现过多少次。给人一升,自己得有一斗。其实,吴自保讲的这些故事,也是平时看书读报时留意,慢慢积累起来的。人生路漫漫,吴自保相信这些道理讲的多了,孩子们会在以后的日子里从中获益良多。

  爱和溺爱是两回事。如果真发现莫家俩姐弟做了什么不对的事,吴自保绝不姑息迁就,必须让他们承认错误,赔礼道歉。

  这样的事一桩桩,一件件,都变成刻骨铭心的记忆,留存在孩子们的脑海里。这也是一个父亲教化孩子的另一种方式。莫家姐弟受其感染,遇到多大困难都是自己克服,从小到大不乱花钱,更不因是烈士子女而居功自傲。他们从继父的身上学会了怎样做一个自尊自爱、自强自立的人。

  “我要踏着父辈的足迹,用鲜血和生命守好祖国的南大门……”

  莫卫国高中毕业参加高考时,第一志愿填报了军校,遗憾的是没有被录取。广西经济干部学院的录取通知书来了,吴自保和周智莲高高兴兴地为儿子上大学收拾行囊,莫卫国却打起了退堂鼓:“我想过了,放弃这次上学的机会,当兵去!”

  尽管有些意外,吴自保的心里却涌出一丝欣慰。

  端详莫卫国,那脸上的神态多像当年的莫尤啊!回首曾经的军旅生涯,吴自保有点激动了:“自古男儿当报国,当初你妈妈给你取名‘卫国’,就是希望你长大后能够继承你父亲遗志,保家卫国。你有这么好的文化基础,参军,也不失为一种很好的选择。”

  听说莫卫国放弃上大学要去当兵,亲朋好友一拨又一拨地来劝:你们家为国家已经献出了一个亲人,好不容易把烈士的命根子拉扯大,你们怎么忍心又把他送到部队去呢?这时,吴自保坚定地站到了儿子的一边:“当兵报国是每个适龄青年应尽的义务,是情理中的事,如果你也不想当兵,我也不想当兵,那国家的大门就没人看了,老百姓的太平日子就不好过了!”

  得到继父的支持,原本心里还有些忐忑不安的莫卫国踏实了。应征报名第一天,莫卫国在吴自保、周智莲的陪同下,第一个来到当地人武部报名。体检、政审一路绿灯,莫卫国终于如愿以偿穿上了梦寐以求的军装,成为了一名光荣的武警战士。不久,一位默默关注烈士后代成长的领导、也是莫尤生前一个连队的战友,为了让莫卫国接过父亲的枪、踏着烈士的足迹前进,多方协调,把他从武警部队调到了莫尤生前所在的广西边防部队。

  终于来到父亲挥洒一腔热血的地方。目睹连绵的群山,放眼苍翠的林阵,莫卫国一时思绪万千,热泪盈眶。

  莫卫国至今忘不了报到的那一天。那一天,在生身父亲的墓碑前,吴自保把莫尤的一级英模奖章、一等功奖章和生前穿过的一套军装郑重地交到他手上。那一天,他理解了军人的担当,也明白今后的从军之路意味着什么。那一天,莫卫国入伍授枪仪式在训练场高大的木棉树下举行。

  “同志们,这是我们英雄的后代。20年前,他的父亲莫尤为保卫祖国的边疆、抢救战友的生命英勇牺牲。今天,他的儿子莫卫国又来到了我们这支英雄的部队……”团政委蔡高才洪亮的声音在训练场上久久回响。

  莫卫国顿感责任在肩,心潮澎湃。他身穿崭新的军装,手握钢枪,举起右手,庄严宣誓:“我要像英雄的父辈们一样,用鲜血和生命守好祖国的南大门……”

  部队营门口就是父亲生前英姿勃发的遗像,莫卫国觉得他的生父莫尤听到了他的誓言,那是他们莫家两代人的誓言,世世代代的誓言。

  军事训练,莫卫国一天不落,哪怕是磨破了皮,累得尿血,也从不说一个“苦”字。体能训练,班长要求每人每次做俯卧撑、仰卧起坐、蹲下起立等动作“六个一百”,他都坚持双倍完成,流的汗常常在地上浸湿出一个人形来。手痛得拿不起筷子,腹部肌肉随着呼吸阵阵作痛,两条腿像灌了铅一样沉,上厕所都得扶着墙才能蹲下,即便这样,莫卫国也咬牙坚持。他心里就是一个念头:无论如何不能给父亲的脸上抹黑,更不能对不起继父的一片苦心。

  守边的日子寂寞而艰苦,莫卫国却过得有滋有味。由于工作出色和表现突出,他被破格提拔为排长。2008年5月,莫卫国又被提升为连长。没事的时候,他会一个人轻轻地哼唱《父亲》那首歌,脑海中不断地回想和继父在一起生活的点点滴滴。

  2009年的清明节。广西边城凭祥市匠止烈士陵园。丝丝细雨从灰蒙蒙的天空飘洒而下,温柔地浸润着这方神圣的土地。吴自保和周智莲带着女儿莫雄君,在与从连队匆匆赶来的儿子莫卫国会合后,来到了烈士莫尤的墓前祭奠。

  吴自保慢慢地在莫尤的墓碑前插上一束香,喃喃道:“莫大哥,我们看你来了。你的女儿雄君工作挺好,有了自己的小家,有了孩子。卫国在部队也挺有出息的,都当连长了,管着百十号人呢!30年了,你交待我的事也算完成了吧,你就好好安息吧!”

  周智莲更是泪飞顿作倾盆雨:“阿尤,你看看你的这个军官儿子吧,他和你一样精神,一样坚强,已经有了女朋友,他们已经领了结婚证……”

  “父亲,我看您来了。”莫卫国双膝跪地,掏出早已写好的信,含泪在爸爸的墓碑前诵读:“父亲,我已经长大成人,接过你的枪,来到了你生前战斗过的地方。请父亲放心,我决不辜负党组织的关心和厚爱,决不愧对妈妈和吴叔叔的教诲和养育之恩,我一定会像您那样,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火苗升腾,信纸化为蝴蝶在空中翻飞……

责任编辑:记者部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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