亲情笔记

发布时间:2011-07-31 15:45    来源:军报记者    作者:

核心提示:

      同学蔡啸峰在新疆边防部队工作。

     两年前的夏天,我出差到宜昌,顺便去探望他的父母。

     去的时候,十分不巧,蔡叔叔在几天前的晚上散步回家时,因没看清路摔了一跤,双膝磕在台阶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伤口。伤口虽然抹了药水,结了痂,却还肿得老高。我质询的目光似乎使他联想起了什么,蔡叔叔一下子紧张了起来,连忙说:“没事,没事的,不要跟啸峰说,啊!”这时,没有想到的一幕发生了,为了证明伤得不重,快60岁的老人,竟然在初次见面的我面前,孩子一样,“噌”地一下从椅子上蹦起来,在地连跳了三次,咚咚咚,落地有声。口中还一直在说:“千万不要跟啸峰说,啊?你看,你看呀!这不是没事吗?……”伤口动了后,渗出了血,我瞥见他咧着嘴,强忍着痛楚。阿姨在一旁,笑着附和:“他呀,一直这样,伤呀痛的,从不让和孩子们说。莫担心,你就当没看见。不要跟啸峰说,免得他操心……”

     我心里有些难受,我知道,他们的此番表演和言语是不想让儿子听到不好的消息、不想让千里之外的儿子担心。当时蔡啸峰已经两年多没有探过家,他的姐姐那时在北京大学读博士后,也难得回趟家。子女不在身边,父母还有多少这样的事情隐瞒着呢?

     我一时不知如何去宽慰两位老人,连忙岔开了话题:“啸峰常打电话回来吧?”阿姨脸上立刻露出了笑容:“是啊,每次跟我们打电话,我都记着呢。”说着她转身从电话机旁拿出一个硬皮本子。

     翻开本子,也翻开了一个家庭的亲情笔录。从通话时间、地点到内容,极为详尽,字里行间那浓浓的亲情让我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打电话的时间是不固定的,新疆与内地有两个小时时差,蔡已当上股长,算是团里的中层干部。有时加班晚,三更半夜的,调皮的他不管不顾,拿起电话就往家里打,“反正他们退休了,没啥事可做,吵醒了,明天还可以休息嘛。”

     蔡的每一次提升职务、晋升军衔,每一次调动,从连队调到团政治处,从团里到军级机关,立功了,受奖了,提前调职了,一次次经历,一步一步坚实的足迹,万千里外,母亲都将其“译”成了笔端灵动的文字。

     除了那些“大事”,电话中聊到的无非都还是些家长里短的琐事,有些只是几句问候,吃了些啥,做了些什么,在外人看来不过是些干巴巴的话,简单地重复。阿姨年轻时在新疆工作过一段时间,蔡叔叔当过兵,所以聊起新疆的羊肉、馕、无花果,以及当地的风俗来,他们总有说不完的话题……

     如果一段时间没有电话,蔡叔叔心领神会,也不多问,知道儿子可能是出去执行任务,演习呀什么的。说得再多,像磕伤了腿这一类不好的消息,电话里是从来不会说的。

     条件改善了,“慈母手中线,游子身上衣”已成为记忆,“家书抵万金”也被更为迅捷的电话、短信息所替代。可是,如果思念没有可以凭借的事物,牵挂少了实物为依托,爱的成色就会打折扣。难得阿姨这般有心,六年了,不定期不定时的电话,流水账似的记着,用心把情感积攒起来,还原成文字,成了父母闲暇时的消遣和寄托,经常翻看,回味绵长。

     原本只是平常的一次探望,没想到成了感受温情和接受启示的一次教育,我静思默想,细细体味,推人及己,唏嘘不已,原来,爱有时候是没有什么道理可言说的。密密匝匝的笔迹,如同游子衣上细密的针脚一样,是父母用牵挂、思念和祝福精心缝制的,值得每一个游子悉心珍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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