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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望三号”,三大洋为你喝彩!

乘“远望三号”航天测量船远航随笔

发布时间:2011-07-19 06:45    来源:军报记者    作者:范炬炜

核心提示:

       谨以此篇,献给“远望三号”航天测量船组建十周年。

      从“神舟”一号飞船升空到“神舟”四号飞船上天,屡次出太平洋、跨印度洋、战大西洋,征程最远的远洋航天测量船,是我们“远望三号”;

      连续创下一年内出海次数最多、一次出海连续航行时间最长、最先承担单船测量任务等等“之最”纪录的,是我们“远望三号”;

      多次在海上临危受命,对飞船成功实施应急控制,为中国航天立下奇功的,还是我们“远望三号”!

      2002年11月22日,记者登上这艘满载排水量达1万7千吨,汇集了我国当今船舶、机械、电子、气象、通信和计算机等先进技术的“海上科学城”,开始了长达85天的“神舟”四号飞船海上测控之旅,开始了与“远望人”整整85天的朝夕相处。

      船出长江口,我听见一名年轻船员唱起一首老歌:“迎着朝阳,乘风破浪,我驾驶着巨轮出海去远航……”

痴情事业的“远望人”

      飞船发射前几天,“远望三号”停靠南非德班港补给。一位上船参观的老华侨悄悄把船长季红星拉到一边,严肃地说:“搞航天可是开不得玩笑啊!”

      “是啊……”船长一头雾水。

      “那你怎么拉着一船学生娃娃就出来啦!”

      哦,是这意思。等到任务完成返航时,船靠开普敦港,老华侨又千里驱车专门赶来。当“学生娃娃”们骄傲地站到老人面前,老人激动得手舞足蹈,也成了快乐娃娃。

      从1993年7月授旗组建至今,“远望三号”已有十年船龄了。可她的船员呢,还是那么年轻,年轻得让人不敢相信——全船近300人,平均年龄刚刚26岁。拿总工程师王辉来说吧,挂着“老总”的头衔,工作起来老成持重,可年龄也才33岁。

      就是这帮年轻人,驾船闯荡三大洋,总航程超过17万海里;先后完成10余次国内外卫星和4次“神舟”飞船发射的海上测控重任,成功率百分之百。

      于是,“远望三号”荣立了集体一等功。

      在海上搞测控首先得会驾船。船上航海部门姓马的多——马立国、马益哲、马闯关……都是20郎当岁的年轻“老马”。老马识途,谈笑闯关。还有个小伙名叫史开,那是使足了劲就往前开啦!

      非洲大陆南端的好望角,是世界著名的“风暴角”、“怪浪区”,一不留神船就钻进了风暴之中。那几天,“远望三号”成了“潜艇”,上下左右前后全方位摇摆,海水一个劲往舷窗里灌。刚过“伊丽莎白”港,全体船员已是“一脸煞白”。

      驾驶舱里,老船长季红星胸有成竹,胜似闲庭信步。操舵手们在舵机旁绑个桶,吐完黄水吐绿水,硬是犁平惊涛骇浪,笑傲大西洋。

      测控部门是执行任务的拳头。在大洋上搞测控,可不是件容易事。海水流动,船体摆动,天线晃动,天地间一切都在动,唯“远望人”岿然不动。当“神舟”四号飞船飞临大西洋空域,雷达主控台上,演练过何止千百次的角度操作手和距离操作手,配合得真叫天衣无缝、珠联璧合——眼到手到,“神舟”牵牢。

      按规定,飞船出地平线7度角,能捕获目标就算成功。可小伙们把技术练到了1度角稳抓目标。凭这硬功,他们曾经在陆地测控站向飞船注入数据未果的紧急关头,为北京指控中心抢得宝贵时间,成功补注数据,化险为夷。

      还有一次,任务结束,船都掉头返航了,突然接到上级指令要求应急开机。一线指挥员、副船长蔡宏备当机立断,沉着敏捷,带着小伙们把一身好功夫和平时的科研成果全用上,5分钟完成了平时2小时才能完成的开机动作。几乎在捕获目标的同时,一组数据就上了天……

      风浪颠簸震荡、温度湿度急变、海水盐雾腐蚀,使保持测控设备状态良好成为突出问题。“远望人”在海上深入持久地开展起“回想、预想、联想,查问题、查隐患、查薄弱环节”的“三想三查”活动。那个叫陈兆阳的助理工程师最神,两次在别人想不到、看不着的地方发现重大故障隐患,立了三等功。他说:“不把每个角落查到,我就睡不着觉”。

      排除设备故障可是个苦差事,往往在风浪最大的时候得去爬天线。文弱书生模样的业务组长钱钧,暴风雨中在天线上下爬了8个来回。累到极度时,雨停了,一道七色彩虹把“远望三号”圈在了画中。他一屁股跌坐在天线架上,心醉神迷,泪流满面。事后他对我说:“那是蓝天、大洋在启示我,工作着是美丽的!”

      通信对远洋航天的重要性谁都能想到,却想不到“远望三号”的通信部门还有狠招——“人工升摇”。就是在任务准备阶段,为了检测卫星通信设备的稳定性和可靠性,要人为地将船摇来晃去,并且隔一天就要摇一次。船摇起来,人难受啊!可还得摇。有人以调侃的口吻告诉我,通信部门前后几任领导都姓“姚”,他们就是喜欢摇,大家被摇惯了就无所谓啦!

      “机电部门”这个概念是和高温60度、高噪音120分贝联系在一起的。机电长在船上有个通用的外号叫“老轨”,身材高大、面相憨厚的缪颖于是也被很牵强地喊作“老鬼”。在对“神舟四号”飞船进行海上测控期间,我怎么也见不着这“老鬼”的影子。后来才发现,他把铺盖卷搬到高温、强噪的机舱里去了!7天7夜过去,他说:“睡在这里,我心里塌实一点”。

      哦,还有我们的船务部门。医护、勤务、警卫,每样工作都不是中心却直接关系到中心。且不说炊事班长李惠民怎么在狂风中把自己绑上锅台炒肉片;也不说医生赵庆泉怎么在巨浪中为船员割阑尾。只说执行测控任务期间,船务人员在把一日五餐(每天要加两顿夜餐!)送到机房的同时,还送来了“精制”水果——那西瓜,被整齐地切成小片,整齐地插上牙签;那橘子,不仅剥开了皮还掰开了瓣。他们说:“大家多辛苦啊,我们尽量把工作做细点,表表心意吧!”

      “神舟”四号飞船早已顺利返回,可欢庆胜利时那一双双布满血丝、却充盈笑意的眼睛,仍深深印在我的脑海。年轻人笑得如此率真、灿烂,如大海的波涛荡漾在天边。

以船为家的“远望人”

      谈起“远望三号”船,平日里十分随和的副船长孙青山突然执拗得象头牛,非要我赞同他的观点不可。

      他说:“你要是认为这条船是没有生命的,那你就错了!你想想,这么多年,她默默地驮着我们从太平洋、印度洋跑到大西洋,风里来浪里去,任劳任怨,善待我们,她当然是有血有肉、有感情有灵性的!”

      我感到自己抑制不住要流泪。我相信他说这番话没有丝毫夸张的意味;我相信那是因为他深深地爱着这条船,同这里所有的人一样。

      副船长张志兵有几天老站在他住舱的墙根前,我以为他为什么事在那里面壁思过呢,后来才发现那墙上挂着几大张“远望三号”结构剖面图。他说,这趟回去,船该进厂维修改造啦。然后就滔滔不绝、不厌其烦地跟我讲这里应该这么改,那里应该那么修……那一刻,一向不苟言笑的他神采飞扬。

      出海的人对“同舟共济”这个词理解最深。不过我觉得,这个词用来形容“远望人”太显苍白。在“远望三号”上,我有一种特别的感觉,就是这里每一个人都在默默地、自觉地、快乐地奉献着。

      出舱门转转,“鲁班小组”、“徐虎小组”、“海尔小组”,各路高手都在各自的舞台上施展神通。捣鼓计算机的,检修管道电路的,维护船体刷油漆的…….什么活都没人吆喝却都有人干,把个“远望三号”收拾得人见人爱;

      船上伙食越办越好,餐桌上常有剩饭剩菜。负责收拾餐厅的船务人员一合计,自愿推迟了吃饭时间,每天、每顿,把大家吃剩的饭菜当正餐;

      公务班长孙健,整天忙得象个不停转的陀螺,又永远是一张和善的笑脸。出海时间长了人人要理发,他就把业余时间全用来对付这3百多个乱糟糟的脑袋。在摇晃的船舱里,5分钟理出一个漂亮的平头,这是他的绝活;

      副观通长姚行俊,圆圆的脸上一付圆圆的小眼镜,说话细声细气象个女孩子,可打扫卫生之类的杂活总是跑在最前面。他腼腆地说:“我不大会领导别人,就只好自己带头干。可是这么一来大家干得比我还欢”……

      对了,要说以船为家,就该说说老船长季红星和船政委王兵了。

      老船长其实今年刚44岁,可他在“远望三号”当了整整10年船长啦!刚当船长时,“远望三号”还在厂里造着。他说,那时他就深深爱上了这条船。记得那天晚上,乘着工厂师傅下班休息,心灵手巧的他曾情不自禁地拿起工具,独自干一通宵,在船上安装出一间“样板舱室”,一时被厂里师傅们传为美谈。

      一晃10年过去,踏平过多少惊涛骇浪的他愈显胆大心细,对这条船的爱也愈加炽烈。对他来说,船上这帮年轻人都是他的孩子,既要严格要求又需细心呵护。他主持制定了堪称具有“远望三号”特色的“大岗位训练法”和行政管理制度,把一切安排得有条不紊、周到细致。船靠外港期间,大伙上岸参观购物,他却总是把自己留下,为安排各种补给和对外事务忙得不可开交,结果是哪儿也没去成。

      对政委王兵,我总有一点搞不明白——一天之中他究竟什么时间是在休息?半夜12点你推开房门定见他在伏案挥笔;凌晨3点你会看到他在前后甲板作“安全巡视”的身影;到早晨开饭前,炊事班厨房里又传出他爽朗的笑声。船员们说,别看政委上船时间不长,可船上每个人心里的事他都清楚。

      人人为我,我为人人。“远望人”就这样为发展祖国的航天事业辛勤地工作着,为“远望三号”这条我们引以为自豪的新一代远洋航天测量船、为船上这个温暖而朝气蓬勃的大家庭愉快地奉献着。

爱洒海天的“远望人”

      二副倪留国趴在船舷上,对追着船飞的海鸟一遍遍喊:“雁,雁,排个人字我看看!”并认真地要我相信,鸟儿绝对会听他的话;

      副总工程师肖维真是铁杆足球迷,他和他的球友们在本航次把全船所有7个足球都不留神踢进大洋后,又搜罗出3个破篮球接着踢,使“入洋数”增加到整10个。

      这两个小伙在全船年轻人中可谓颇具代表性——工作上精明强干,大小也是个干部,可性格上还象个大孩子。

      一帮大孩子要在几乎与世隔绝的大洋里漂上近三个月,耐受的寂寞之苦谁能体会?

      然而,我始终没有从“远望人”脸上找到一丝郁闷的表情。政治处主任侍述学对我说:“我们热爱生活,生活由我们创造”。

      过去,船上的传统运动是饭后围着半个篮球场大的后甲板转圈,一圈又一圈,摇晃中人人走路都成了八字步,大家戏称为“远望步”。现在,船上办起了“海上综合运动会”,跳绳比赛、俯卧撑比赛、掷飞镖比赛……项目还真不少。海霞满天的傍晚,欢快的集体舞在后甲板跳起来,乐曲声飞向茫茫海天。

      从出航第一天起,“远望快讯”小报就带着油墨的清香送到每个舱室;“远望之声广播电台”、“远望电视台”的特色节目让人开怀;俱乐部里,“智力竞赛”热闹非凡;周末了,“远望音乐茶座”歌声嘹亮,琴声悠扬。

      船上的年轻人爱养花。驾驶舱里每个角落都摆满了鲜花。工作上颇具创新思维的大副赵文斌,省下牛奶舍不得喝,天天用来浇花,直浇得鲜花怒放。于是大伙就开唱:“花儿为什么这样红?是赵大副用乳汁来浇灌……”

      当然,寂寞总归会有,个人和家庭利益的牺牲更不可避免。船政治处有这样一些统计数字:几年来为出海执行任务,全船先后有100多人推迟婚期,有500多人次放弃休假,有20多人在父母亲人去世时未能见上最后一面……

      我深知,每一串数字后面都有动人的故事。然而,最打动我心弦的,是船上三层走廊尽头,那部限时10分钟的公用卫星电话。

      每天下班后,电话边上便会排起长长的队伍。我作了个调查:全船的年轻丈夫中,至少有76人是通过这部电话,与女友相知、相恋、定下终身大事的;而全船的年轻爸爸中,至少有35人是通过这部电话,第一次听到了自己亲生儿女在襁褓中的啼哭声!

      我问年轻的爸爸们:隔着大洋,第一次听到自己亲生骨肉的哭声时,你有什么反应?有人说,哭了;有人说,笑了。更有人说:那时我忍着眼泪,没哭也没笑,只告诉爱人,我们有了远洋航天的接班人啦!

      哦,“远望三号”的年轻人,我不该把你们称作大孩子。你们有对亲人热烈的爱,更有对事业执著的爱、对祖国深沉的爱。我为你们骄傲,为你们自豪!

      2003年2月14日,上午9时整。“远望三号”在远航85天、圆满完成“神舟”四号飞船海上测控任务后,安全返回祖国,缓缓靠上江南码头。

      看着岸边欢迎的人群和舞动的彩旗,我忽然想起85天前码头送船仪式上,那位年轻漂亮的船员家属的发言:“嫁给‘远望人’,就是嫁给了光荣与辉煌!”那一刻,全船欢声雷动,人人拍红了巴掌。

      是的,“远望人”当之无愧地代表着光荣,“远望人”的事业当之无愧地代表着辉煌!

责任编辑:记者部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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