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南苏丹共和国:“独”易“立”难

个人代表作环球军事刘丽群2014-02-12 16:00编辑:记者部网络组

2011年7月9日,根据苏丹北南内战双方2005年达成的《全面和平协议》和在苏丹南部地区举行的公投,南苏丹共和国成立,但是,这个世界上最年轻的国家“独”易“立”难。2013年12月15日,南苏丹政府军与叛军之间爆发武装冲突,从世界各地流亡回到家园的人们,在南苏丹共和国成立不到3年,再一次面临血与火的考验。朱巴,这座白尼罗河左岸的城市,笼罩在战争的阴霾之中。

强部族弱政府

西亚、北非、中东之大变局、大动荡,无外乎地缘之灾、石油之祸、宗教之争、霸权之罪。静观南苏丹冲突呈愈演愈烈之势,究其深层次原因却也依然如此。

苏丹经历长达28年之久的内战,导致了240多万平民丧生、超过500多万人流离失所。当南苏丹共和国在2011年成为全球第193个、非洲第54个独立国家,将昔日非洲面积最大的国家苏丹就此一分为二时,长达2000千米的边界线却只是“画在地图上的一条线”——南北民众仍可自由往来,然而,在他们心中“先有部族、后是国家”的理念,却成了此次南苏丹武装冲突的一个重要诱因。

由于南苏丹石油产业的发展和政府机构膨胀,朱巴已成为地球上近10年来人口增长最迅速的城市之一,人口约50万。该国其他重要城市还有13.6万人口的西加扎勒河省会和军事重镇瓦乌,以及位于南苏丹北部、号称“民族调色板”的多民族混居城市马拉卡尔等。南苏丹第一大民族为丁卡族,其次为努尔族,不同于信奉伊斯兰教、以阿拉伯人为主的苏丹,南苏丹大多信仰泛灵论和基督教。

总统萨尔瓦•基尔•马亚尔迪特来自南苏丹最大的民族——丁卡族。在丁卡人的社会,血族关系错综复杂的权利和义务至关重要。没有家庭的支撑,单个丁卡人是无法立足的——他将独自一人面对所有的危险和威胁。此外,血族亲戚会责无旁贷地彼此扶持,因为有这种确信,一旦需要,大规模的武力冲突就会爆发,因此,即便是微不足道的争吵,也有发展成战争的可能,这是丁卡人生活的写照。

这次冲突的反对派是前副总统里克•马沙尔,人称“老男孩”,来自南苏丹的第二大部族努尔族,他曾获得英国布拉德福德大学博士学位。努尔族被称为“非洲人文的活化石”,因为按照努尔人的习惯法,如果某个家庭所有男性成员都不幸去世,只留下一名女性成员,则不论她是守寡的媳妇,还是死者未婚的姐妹、女儿,她都有权“娶妻”,以便继承家产。正是因为有了这一系列复杂而古老的规定,虽然历经人世沧桑,但努尔人还仍基本延续了几千年前一个个家族的血脉。

尽管在南苏丹的200多个种族中,丁卡族和努尔族是相对来说比较大的族群,但是,这两个种族却均没有压倒一切的影响力,他们的势力、影响无法服众,而且当地众多的种族使用不同的语言,有着不同的传统信仰和宗教,这就更加剧了国家的内部纷争与矛盾。南苏丹在成立之初就有7个部落曾表示,如果丁卡族大权在握,且拒绝分权,他们不排除集体谋反的可能,即:以武装斗争推翻南苏丹。

南苏丹共和国从建国时的800多万人口增至今天的千万人口,自2013年12月冲突以来,已经导致了3000多人死亡、20多万民众沦为难民。据报道已有超过5万人逃离该国,其中2.26万南苏丹人在邻国的肯尼亚、埃塞俄比亚和苏丹避难,而旨在结束南苏丹国内危机的和平谈判,却因反对派要求南苏丹政府释放9名在押政治犯而陷入僵局。强部族弱政府,对于武装冲突的解决显得有心无力。

独立意味着什么

苏丹政治分析人巴吉尔•哈桑认为,南苏丹局势“极端危险”,其领导人面临着建国以来的“最严峻考验”,因为无论是高级官员还是普通民众“都还不知道如何治理一个国家”。在这片土地上,直到19世纪末才与外部世界真正发生接触,先是沦为英国和埃及的殖民地,后又成为苏丹的一部分。直到2011年7月9日,南苏丹宣布独立,但是,在90%以上人口都目不识丁的国家,独立意味着什么呢?

在跨入21世纪不到1年世间里,阿拉伯世界的“多米诺骨牌”就被推倒了。18天,埃及总统穆巴拉克挥泪辞职;29天,突尼斯总统本•阿里逃亡国外;8个月,利比亚领导人卡扎菲丧失政权、死于非命;10个月,也门总统萨利赫被迫带伤下野“赴美治病”;11个月,叙利亚狼烟四起,在内外交困中苦苦支撑。阿拉伯世界经历了自上世纪中叶风起云涌的民族解放运动以来烈度最大的动荡,而在非洲,独立出来的南苏丹共和国,也在希望与失望中艰难地前行着。

南苏丹独立前夕,一个耗资数十万美元、在朱巴举办的官员培训班,目的本来是帮助南苏丹年轻官员掌握管理国家的基本技能,但却变成了识字班、扫盲班,用于教学的几台电脑躺在教室的角落,上面布满了灰尘。南苏丹的死亡率也居高不下、营养不良等常见慢性疾病及可预防的疾病都会定期爆发,时刻威胁当地人的生命。与文盲率居于全球榜首相类似,还有南苏丹的一些健康指标也位列全球最差,比如世界上最高的母婴死亡率,南苏丹的孕妇死亡率比新西兰高300倍。

南苏丹成立后,石油资源的分配、生产和利益分成,以及如何处理南北分歧,都成为南苏丹政府需要面对的严峻挑战和考验。苏丹拥有主要的炼油设施、油成品加工设施,南苏丹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但是,却没有相应的石油产业;也就是说,北部拥有成套而成型的石油产业却可能无油可炼,而南苏丹一直拥有丰富的石油资源,但只分配到不足一半的石油收益,这些都导致南北苏丹矛盾重重。

石油是黑色的金子,石油更像是黑色的血。英国非洲问题研究人员戴维•西蒙说,涉及到因石油而产生的利益分成,一旦处理不好,双方不断斗气,那么,就极有可能爆发国家与国家之间的战争,而不只是内战。这正如《世界是平的》的作者托马斯•弗里德曼总结的政治定律:“石油是自由的敌人。” 他认为,石油既为这些伊斯兰世界的国家进步与现代化带来希望,也因石油的重要性日益提高而在积累财富的同时,累积着安全的风险。

和平路漫漫

南苏丹的谈判基础非常脆弱。萨尔瓦•基尔•马亚尔迪特方面坚持无条件停火,而里克•马沙尔方面则要求首先释放包括其政治盟友在内的政治犯,而双方都在战场上为己方在谈判桌上争取筹码。基尔和马沙尔在南苏丹国家独立前,两人曾同为苏丹人民解放军(SPLA)的高级将领,但彼此的矛盾很深。在大敌当前、共同应对时,两人尚能枪口一致对外;在独立之后,两人分别成为正、副总统时,矛盾也就凸显出来。

南苏丹会不会是“下一个利比亚”?难民将何时能回到自己的家园?中国投资会不会打水漂?透过这次南苏丹武装冲突,重新审视中国在高风险地区开发油气资源的海外投资模式也已经刻不容缓。部族矛盾是南苏丹内战的一大根源。基尔和马沙尔分别属于南苏丹的丁卡族和努尔族两大部族,这两大部族有着复杂的历史积怨。与很多非洲国家一样,南苏丹刚刚独立,国家认同很薄弱,而冲突爆发时,双方都很容易寻求各自部族的支持,这就使权力斗争演变为部族的仇杀。

1959年至1973年间,卢旺达曾发生过4次大规模的部族流血冲突,以图西族为主的大量难民逃居邻国。据卢旺达官方估计,流亡在邻国的卢旺达难民有50多万,其中乌干达30万(一说25万),布隆迪20万,坦桑尼亚5万,扎伊尔1万。有一些外国观察家曾预言:“卢旺达难民迟早会强行返回祖国。布隆迪的难民曾在1972年携带大砍刀从坦桑尼亚大批返回自己的国家。同布隆迪的难民不同,卢旺达的难民将会携带卡拉什尼科夫冲锋枪和火箭筒返回自己的祖国。”

南苏丹这个世界上最年轻也最贫穷的国家,大批难民将以何种方式回国,也是亟待思考的问题。联合国有数据显示,南苏丹90%的人口都生活在国际贫困线,即每天生活费用在1美元以下。当地还有25种世界上其他地方早已绝迹的致命性热带疾病。当地人的平均寿命只有40来岁。上天对这个国家几乎唯一的馈赠,就是石油。但由于北南之间在一些关键问题上分歧巨大,战争隐忧依然存在。加之南部地区经济基础薄弱,政治架构不完善,南苏丹的立国之路面临着重重考验。

                                                        (本文发表在2014年《环球军事》2月合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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