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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及:向美,向俄?

个人代表作环球军事解放军报记者 刘丽群2014-03-21 20:52编辑:记者部网络组

据俄罗斯媒体报道,俄国防工业消息人士称,在2月13日俄埃外交部长和国防部长“2+2”会晤后,俄埃草签了价值超过30亿美元的军售合同。有分析认为,埃及临时政府转向俄罗斯是对美国“放弃埃及”政策的回应。埃及由美向俄的战略选择所带来的思考是,大国角力下的阿拉伯世界,在经历了西亚、北非大动荡之后,到底应该怎样重塑自己的地缘政治格局和建立什么样的民主政治,因为这事关未来中东的和平进程。

缘何“冷”美“热”俄

美国在中东的传统盟友埃及,在西方的“情人节”前夕,决定转向既不操心“民主”也不关注“人权”的俄罗斯,这让美国的确有些尴尬,而俄罗斯总统弗拉基米尔•普京对埃及陆军元帅阿卜杜勒-法塔赫•塞西要参选埃及下一届总统表示公开支持,这也让曾经亲美的埃及与美国有了渐行渐远的疏离感,特别是普京对塞西说的“我以个人和俄罗斯人民的名义祝愿您取得成功”,这在某种意义上,意味着埃及将会成为俄罗斯重返中东的一个战略支点。

俄罗斯国防部长绍伊古和埃及军方领导人塞西在此次会谈中不仅讨论了国际和地区热点问题,而且还讨论了扩大代表团往来、举行联合演习、在俄罗斯国防部高校培训埃及军人、扩大两国海军和空军相互协作、共同打击恐怖主义等议题。双方商定将进一步加强军事和军事技术领域的合作,这次签署的30亿美元的合同包括米格-29M/M2战机、几种类型的防空系统、米-35直升机、海岸反舰系统、各式弹药和轻武器等项目。

绍伊古说:“我们赋予同埃及的关系重要意义,因为埃及毫无疑问是地区关键国家” ,俄方“希望看到埃及成为一个强国并维持稳定”。埃俄关系“升温”,是在俄埃关系“走低”了30年之后,冰冻期一直持续到了2011年,真正“回暖”是在2013年底开始的这3个月内,主要是俄埃两国之间的利益出现了“契合点”,也就是在2013年7月埃及前总统穆尔西下台后,美国宣布“重新调整”与埃及的军事关系,并叫停了对埃及每年达15亿美元的部分军事和经济援助,这促使埃及决定再度“牵手”俄罗斯,以此来减少对美国的倚重。

20世纪60年代至70年代早期,苏联曾是埃及的主要军备供应商,但是,在以色列与埃及签署和平协议之后,埃及与苏联的合作就逐渐减少,并且转而接受美国的援助。英国《卫报》2013年11月14日报道,埃及外交部长14日称,俄罗斯对于埃及来说极其重要,绝对不是美国的替代品,而法新社也指出,俄罗斯很愿意填补美国这一“空缺”,同时,沙特、阿联酋以及科威特,还承诺将为埃及临时政府提供贷款,他们都是埃及前总统穆尔西的反对势力。美国在埃及影响力的逐渐淡出与控制力的日渐式微,其产生的“失落感”都心照不宣。

另据美联社2014年2月12日消息,美国驻埃及大使馆日前证实,一名叫艾哈迈德•阿勒巴的当地雇员自1月25日被埃方逮捕拘押至今。埃及《祖国报》去年7月曾经发表过文章称他安排了到访埃及的美国官员与穆斯林兄弟会最高领导人的副手沙特尔会面。此外,与埃及前总统穆尔西相比,塞西与俄罗斯对于目前的中东热点问题之一——叙利亚局势,立场一致。正是在这样一系列的机缘背景下,俄埃关系逐步“亲密”起来。

穆斯林兄弟会是一个以伊斯兰逊尼派传统为主形成的政治团体。1928年在埃及由一名学校教师哈桑•班纳发起。2012年6月18日,穆斯林兄弟会候选人穆罕默德•穆尔西赢得总统选举,但在2013年7月3日埃军方宣布罢免其总统职务后,穆尔西所在的政党穆斯林兄弟会就被军方打压。2013年10月9日,埃及社会团结部长宣布正式解散穆斯林兄弟会注册的这一非政府组织,并在12月25日埃及政府宣布穆兄会为“恐怖组织”,而美政府却未将穆兄会标记为恐怖组织,并一直与穆兄会保持着联系。

地跨亚非两洲的埃及和横跨欧亚大陆的俄罗斯,近期在军事合作领域迈出的实质性一步,在埃及看来,塞西现在这个阶段亟需得到俄罗斯的支持以平衡和应对美欧的打压,因为美欧在他以军人背景参加埃及总统竞选这一问题上是一边倒地抵制,而从俄罗斯来看,它则需要借助埃及这样一个在中东地区首屈一指的大国来完成它重返中东的夙愿,因此,普京巧妙地借助“2+2”会晤对塞西说:“我知道你已经决定要竞选总统,我支持你。”

但这是否就意味着埃及将会“脱美亲俄”?俄罗斯的舆论认为,“并非如此”。有媒体分析说,埃及的很多军官都曾经在美国接受过教育,因此,埃及与美国的关系也许很快就能够“重修旧好”,特别是埃及的地缘政治意义十分重大,也是中东和平进程中的关键性国家之一,美国自然不会将其“拱手让人”。也有分析人士认为,埃及目前的举动,只是在寻求更多的武器进口渠道,寻求外交的多样化,进而发展其平衡外交战略,以使自己在国际政治舞台上能够更加游刃有余。

到底谁治下的“民主”

美埃关系“遇冷”,俄埃关系“升温”,看似源自军事援助,实际是战略平衡。不过,埃及作为美国长期以来在中东地区的重要战略盟友,美国可能会抛弃埃及的某一个政权,但不可能放弃埃及这个国家,而基于“朋友多了路好走”这一理念,埃及与俄罗斯的合作也可能会通过当下新的契机走得更加平稳顺畅,合作领域也将变得更为广泛,但有着同美俄两国交往的历史经验和教训,埃及又是作为自尊心强烈的地区大国,也会在交流与合作中保持其国家的主权与独立不受损害。

埃及国徽是一只金色的鹰,称“萨拉丁雄鹰”。金鹰昂首挺立、舒展双翼,象征着胜利、勇敢和忠诚,它是埃及人民不畏烈日风暴、在高空自由飞翔的化身。鹰胸前为盾形的红、白、黑三色国旗图案,底部座基饰带上写着“阿拉伯埃及共和国”,而俄罗斯的国徽则是“双头鹰”,蕴含着地跨欧亚的俄罗斯置身于这世界的东西方两个主要部分之间,因而兼有东西方文化的渊源。从俄埃两国都以“鹰”为其图腾,管中窥豹,也可见这两个国家的政治抱负与倾向性。

历史上的埃及与苏联曾保持过密切的双边关系,但自萨达特执政后,埃苏关系恶化,美国成为埃及的主要援助国和武器装备来源国。2013年7月,在埃军方罢黜穆尔西总统职务后,美国的立场摇摆不定,并且试图插手埃及的事务,遭到了埃及的强烈反对,埃美关系走低。在美埃发生“外交争吵”、美暂停部分对埃援助后,埃及采取了更加独立的方针以拓宽其合作选择,埃及临时总统曼苏尔甚至当面对美国国务卿克里说,“不能简单地将埃美关系理解为被援与援助关系”。

美国人眼中的埃及,在阿拉伯世界的经济发展科目中有着总成绩良好和优异的国际评语,但在2011年仅18天,埃及总统穆巴拉克就挥泪辞职,成为迅速倒下的“多米诺骨牌”之一,可见,美国推崇的“好学生”,并没能解决好经济改革成果及时转换为民众兜里的财富,反而因为世界经济危机的冲击和本国经济结构升级瓶颈的限制,使“高物价、高房价、高失业率”这一“三高”映照下的民生多艰,令幸福感缺失的社会不满情绪无处不在,而壁立万亿石油美元的海外资产及帝王将相穷奢极欲的排场腐化,最终成为压倒“民主政治”的最后一根稻草。

2012年9月11日晚,数千名埃及民众来到美国驻埃及使馆前示威,抗议一部侮辱伊斯兰教先知穆罕默德的美国电影《穆斯林的无知》在美上映,有媒体称,这部影片的导演曾拍摄多部低成本色情影片。抗议示威者聚集在开罗市中心的美国使馆前高喊口号,一些人要求埃及政府驱逐美国大使、断绝与美国的外交关系。他们降下了悬挂在美国使馆前的美国国旗,并将其撕毁,还升起一面黑色旗帜。阿盟当天也发表声明对该电影予以谴责,称美国制作这部电影是“可耻的、挑衅的犯罪作品”,在全球,特别是中东地区掀起了“反美”浪潮。

埃及《金字塔报》也曾报道过美国的一些具有强烈政府背景的“非政府组织”如“国际共和研究所”、“全国民主研究院”、“自由之家”是其插手埃及内部事务的工具,因为地处欧亚结合部的中东战略地位极为重要,埃及在中东又是举足轻重,因而作为美国的传统盟友埃及一旦政局不稳,就会打乱美国在中东的战略部署。美国走一步看一步不忘两面下注是保证其在中东利益最大化的前提,谁触犯美利益,美就与谁翻脸,而不管埃及的民众怎么闹,美国在这一点上都绝不放弃。

如何重塑我们的世界

埃及中东政治学者法乌兹教授认为,俄外长和防长同时访埃,一方面体现出埃及在中东的重要地位,另一方面也显示出俄在中东重新扩大其影响力的战略意图。苏联时期,东亚、东南亚、中东地区都与其有着密切的关系,苏联解体后,俄罗斯在这些地区的影响力都下降了,因而此次外交领域的密切动作就被在某种程度上赋予了“收复失地”的含义。通过元首级的访问,不仅可以巩固已有的关税同盟等地区性组织,而且还可以打开更为广阔的国际市场。

俄埃加强联系与合作,意为实现战略共赢。中东近年经历了剧变,多个国家政权更迭,地区民众对美的反感不断增加,而美在中东的影响力也相对下降。另据外媒消息,埃及内政部长2月9日表示,埃及当局发现穆斯林兄弟会设立了“军事组织”,利用武装力量袭击警察,“有迹象显示,恐怖组织穆兄会一些领导人设立了临时行政部门……以此来形成一个军事组织。” 自埃及前总统穆尔西下台后,已经有超过1400人在街头袭击中丧生了,但美国却对这些暴力事件充耳不闻。

1993年,塞缪尔•亨廷顿在其《文明的冲突与世界秩序的重建》一书中认为,冷战后世界冲突的主要根源并不是在意识形态或经济方面,而是在文化方面。但“9•11”事件后的世界,不再是只被国家和文明之间的文化差别这条界限所分割,而是当今世界在地缘政治格局中表现出“情感的冲突”这一新特征。美欧被恐惧情感主导,他们害怕失去力量、失去自己的国家身份和目标,而对穆斯林和阿拉伯人,历史上遭受的冤屈、在全球化的经济繁荣中被排除在外、国内和世界各地的宗教冲突,这三者结合造就的“羞辱文化”,已迅速发展为“仇恨文化”。

由于以色列的存在而感到最受羞辱的国家就是埃及,那个通过“六日战争”振奋民族精神的纳赛尔总统,1956年在美苏的帮助下,成功地对抗了英法新帝国主义国家,但在1967年,以色列这个只有不过300万人口的国家,毫不留情地摧毁了他的军队,这个国家不仅是西方傲慢与优势地位的化身,而且以色列整个国家的人,都是古埃及的奴隶后代繁衍而来。用美国著名的中东学家伯纳德•刘易斯的话说,“伊斯兰世界的主导力量现在无关紧要了。塑造他们生命的是西方的影响力。给予他们选择的是西方的敌对性。”

美海军军事学院教授托马斯•巴内特在其《五角大楼的新地图:二十一世纪的战争与和平》书末列举了10条为消除“裂缝国家”而需要实现的目标:

1、重建伊拉克,使之重新融入全球经济;2、颠覆金正日政权,统一朝鲜半岛;3、在2010年前推翻伊朗的毛拉政权;4、2015年前成立美洲自由贸易区;5、通过伊拉克的重建实现对中东的改造;6、促使中国崛起成为一个象美国那样的乐于维护现有秩序、输出安全的国家;7、2020年前成立亚洲版北约组织;8、亚洲版北约、北约和NAFTA(北美自由贸易区)合并,成为一个核心国家安全联盟;9、2050年前在西半球吸收一些地区成为美国新的州;10、促使非洲真正融入全球经济。

“裂缝国家”指的是包括加勒比海地区国家、南非以外的几乎所有非洲国家、巴尔干半岛地区国家、高加索和中亚地区国家、大部分东南亚国家以及中东地区国家等等,值得指出的是,处于“裂缝地带”的国家或地区大多受到美军大小不等的干涉。由此可以想见,埃及“鹰”与俄罗斯的“双头鹰”,都不能寄希望于脚踩美俄这两只船的平衡战略,因为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只要埃及的地缘不变,那么在大风浪来袭之前,能做的就是强筋壮骨,这样才能走出羞辱,走向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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