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我的挚爱抚平你的伤痛(下)

发布时间:2011-07-28 01:07    来源:解放军报    作者:王凌硕

核心提示:说起最激动人心的事,就是春节期间海军的越洋传情活动。当时,王华和父母一起来到海军机关大院,在一间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护航官兵的家属们集中和执行任务的官兵通过视频交互对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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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过了一年多,在李书杰的关心下,王华的身心都得到了较好的恢复。那一天,李书杰去上海出差回来,下了火车就直奔医院,他郑重地握着王华的手臂说:“我已经考上西安电子科技大学的硕士研究生了,以后就要去西安读书了,我们就在上学前把婚事办了吧。”

      连王华的父母都感慨,这傻孩子非要在上研究生前结婚,心眼太好、太诚了。

     2003年8月3日,李书杰和王华举办了简单但幸福的婚礼。

     新婚不久,李书杰就奔赴西安读书。家中的妻子只好托付岳父岳母照料。读研第一年,李书杰就打了上百张电话卡,可在家独守空房的妻子本已好转的心理状况再次恶化,她患上了抑郁症。深感心疼的李书杰做出了一个令人惊讶的决定:带着妻子上学!

    李书杰再次义无反顾地坚持。有的大课人多,李书杰就带着王华去听课,带着手套看报纸的王华自然引起周围同学的好奇,可是李书杰毫不在意,他一边听课,还不时拿起杯子给王华喂口水喝;下了课要去图书馆复习了,他就给王华借个图书证,让她坐在自己身边看书。闲暇时,他们就一起在学校的操场上看星星,有时候两人还比赛跑步。

      当时,李书杰月工资不到两千元,每月还要支付800元房租。两个人的日子过得清苦拮据,但李书杰却努力把生活变得温馨浪漫。

     记得有一次,王华去买菜,菜农缺斤短两,还少找了王华五分钱。这在常人看来,谁也不会为了五分钱大动干戈。可王华那时候的表现之一就是死钻牛角尖,她知道李书杰挣钱不容易,就为了这五分钱在菜场吵了一架,最后哭着回到家里。李书杰听了,拿起手绢擦了擦妻子的眼泪,关切地说:“你等着,我给你要去。”

     李书杰就这样走出了家门,他没有真的回到菜场,而是跑到花鸟市场,给妻子买了一个漂亮的小鱼缸,鱼缸里游着两只红尾巴的金鱼。之后他特意换了一个五分钱的硬币塞进兜里。回到家,他把硬币在妻子眼前晃一晃,笑着说:“我不光给你要回了五分钱,还送你两只小金鱼!这金鱼就代表着我们俩。”

      谁能不为此动容?在王华的心里,虽然只是一枚五分钱的硬币和两只红尾金鱼,但这是比珠宝还珍贵的记忆啊!

     清贫的日子必然会触及到钱的困境。廉价的浪漫往往最后就变了味。李书杰从小在农村过过穷日子,一贯非常简朴。对于他个人来说,基本没有任何开销,除了买点洗衣粉和牙膏,饭没有好吃难吃之说,填饱肚子就成;从在西安,他就养成了每天一碗面条的习惯;大学期间买过一件90元的毛衣,是他仅有的一件便装毛衣,从20岁穿到了现在;鞋子除了部队配发的,只有一双凉鞋,穿到翘起边了还没换;夫妻俩结婚多年来,只发生过一次争执,因为王华给他买了一条80元的牛仔裤……

    李书杰说:“一个人只有能忍受最低的生活需求才能过得海阔天空,但是面对自己深爱的人,要给她最大的幸福。”他经常浏览国外的网站,搜寻世界上最先进的移植干细胞技术,期盼这项技术早日发展成熟,以便给王华医好双手。有一天晚上王华说:“将来你事业发展了,会不会变心,不再像现在这样爱我。”面对妻子的质疑,李书杰没有一丝申辩,他拿出纸和笔,当下给妻子写下了一份特殊的证明:“将来有一天,全球医疗技术能把我的妻子(王华)的双手功能修复到正常人的双手,我会承担一切费用(无论在任何国家,我都尽一切可能给她医治),特此证明。”

     证明人:李书杰。2006年5月14日。

    王华愣住了:“哎呀,你写这些干什么?”话说完眼泪就止不住了:“我哪儿值得你这么去爱呀?你怎么比我还惦记这个手。”之后王华流着眼泪给家人看这个证明,岳母看后都掉眼泪:“这孩子,你说说他用得着这么写吗!”

    可李书杰只一句话:“为了让王华心里踏实。”

5

      研究生毕业没多久的李书杰和妻子回到北京。他立即投入到紧张的工作。在海军通信总站,李书杰从一位助理工程师干到了三大队的总工程师。此时,正是他从一名普通的技术人员走上大队领导的岗位,正是他发挥才干的关键时期。

      可家里在此时又遇到了难过的坎。

      2006年7月,王华的母亲因糖尿病引发并发症住进了医院,最后确诊为急性败血症!这是一个随时会夺人性命的重病,岳母连续7天高烧不退,昏迷不醒,生命垂危!岳父患高血压,还有脑血栓后遗症,行动不便,而王华又双手残疾。

     李书杰此时正在联系厂家对新下发的通信车辆进行培训,这是一个新装备快速形成战斗力的紧要关头。

     一个人得当两个人用!真想自己的脑子变成八个!李书杰这样亲口对王华说。

     时值盛夏,病房炎热不堪。每天中午下班,一身大汗的李书杰就会提着刚从家做好的饭菜赶到病房,然后接一盆凉水,用毛巾给岳母擦身降温。从头到脚,一点点地认真擦拭。擦完身子,他又一勺一勺地喂老人吃饭。可是因为病情严重,老人已经大小便失禁,在吃饭的当下,不仅边吃边呕吐,还流出一床屎尿,屋里顿时恶臭难闻。李书杰又马上潦美先说呐煌挛铮趸母盖赘厦Ω簧细删灰路颜绰啾愕衣服放进塑料袋打算扔掉,李书杰说:“换下的脏衣服不要扔,我晚上下班洗干净。”就这样,脏得让人下不去手的衣服,李书杰下班后放在盆里仔细搓洗,用消毒水洗得干干净净?

     岳母一直在病房里输液,他白天去上班忙工作,晚上要熬夜陪床。整个人像陀螺一样旋转。他能不累吗?他也累,每当困得坚持不住了,就从椅子上站起来,在病房里来回走,因为他要时刻观察着岳母的身体状况。发现老太太想翻身时,他就轻声问一句:“妈,你是不是要翻身?”然后他就慢慢给岳母翻身。每当看到岳母在床上咳血胸疼,他就给岳母揉胸脯;听到岳母说全身难受,他就给老人捶腿揉脚。

      就这样持续了两个多月,历经三次转院,数次抢救,岳母终于从死亡线上被拉了回来。只请了两天假的李书杰却每天晚上陪在病床前。

     就在这期间,他先后组织了机动骨干通信网和散射通信两个学习班,自己带头学习,每天虚心请教厂家工程师。所以,单位的同事们除了看到他眼睛常常是血红血红的,没一个人知道他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

     当了一辈子军人的岳父有一次特意问李书杰:“孩子,你的坚韧不拔和吃苦耐劳超越常人,这究竟从何而来?”

     李书杰讲起了自己的一段经历:“我刚从军校毕业的时候,有一段时间要和战士们一起维护山上的通信装备。山上缺油缺水,我就和战士们一起扛水上山。三四十斤的水,两个多小时的山路,我累得全身湿透,可一想到我要给战士们起带头作用,就拼命坚持下去。”

     坚持!坚持!还得是坚持!他的军旅生涯,又为他的坚持增添了最刚强的铠甲。他说,一个通信兵,首先就是要有服务万家的意识。而一个家庭的顶梁柱,也必须承担起家人所有的悲欢。

6

     这些年的日子过得平淡,但平淡的日子有滋有味。

      李书杰自己根本记不清给王华买了多少双手套,但他知道,完整的手套才能给妻子一种心灵上的安慰和错觉,手套纤长的五指是妻子最美的幻觉,也是她坚强面对生活的见证。她得带着手套买菜、提东西,柔软的布料往往经不起生活的磨砺,起茸了,破洞了,撕开了,还常会沾染妻子手指的血迹……他心痛!他感到无能为力,为什么他的爱不能修复妻子残缺的手指!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愿把自己的双手变作她的双手!每当想到这,他总会黯然神伤。于是,他稍有空闲就奔波在商场挑选手套,给妻子,也给自己一种最唯美的想象。今年夏天,李书杰又给王华买了两副新手套,一副的面料具有防晒功能,一副的面料具有防滑增摩擦功能。

      他常给妻子说的一句话是:“你的手受苦了,再不能让你的脚受苦了。”所以,家里的鞋柜里摆满了属于妻子的漂亮鞋子。他要把妻子打扮起来,要让她感到自己仍然是美丽动人的。忙于工作的李书杰利用每次去南方出差的机会,给妻子买各式的鞋子,皮的,布的,麻的……他的旅行箱里装满了女士鞋,飞机安检的时候,机场工作人员都一脸疑惑地看着他,甚至以为这个人有什么怪癖?而谁又能体会,装在他心里的辛酸和那满满当当的爱啊!

     长年如一的坚持,在他们的岁月里留下了最清晰动人的轨迹。

     每次,李书杰总是替王华挎着女士包,和心爱的妻子牵手出行;在家里则是给妻子做饭,洗衣,甚至系拉锁,系扣子,系鞋带。

     王华生病只能从脚上输液,李书杰就背着妻子上厕所。

     王华吃止痛药的后遗症就是经常失眠,为了让妻子睡好觉,李书杰只要在家就端着热水给妻子洗脚。

     王华常年患有严重的便秘,一天冬天的深夜家里没药了,李书杰说了一句:“你等我一会”,就出去买药,回家后都快天亮了。

      ……

     太多的故事,太多沉甸甸的深情。没有惊天动地的起伏波澜,没有生死之间的磨难考验,但却有润物细无声、水滴石穿的伟大。

     王华总说,他多累呀,在家里要忙着家庭妇女的活,穿上军装,就得忙部队里的大事。别看他长得不起眼,可真的是不简单的人!

      李书杰也说过,长得英俊不一定心地善良,身材矮小不一定干不成大事!

      于是,家中的柔情爱人,在海疆沙场上又是一个响当当的钢铁军人!

7

      2007年,因在一次演习任务中发挥重要作用,李书杰被海司通信部通信处处长马荣健一眼相中,直接从海军通信总站调入海军司令部通信部。

      遇到一个慧眼识珠的好领导,李书杰深知他得拼命干。2007年9月,李书杰随112舰编队执行了出访澳大利亚和新西兰的任务;2008年5月,汶川特大地震发生后,李书杰在后方会同作战部门制定了多项通信保障方案,为海军抗震救灾通信保障任务的圆满完成作出重要贡献;2008年8月,奥运安保的海军通信工作又有他坚守的身影……

     很快,他在工作上崭露头角,在2008年12月的中国海军首批舰艇赴亚丁湾、索马里护航的任务中,他是所在部门第一个报名,也是所在部门唯一一名被选拔上的军官,随舰出征!

     一寸赤心惟报国!

     其实,早已过而立之年的李书杰王华夫妇本计划在2008年生个小宝宝。刚结婚前几年,王华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总担心没有办法照顾孩子,可一拖好几年过去了,老人们一直等着抱孙子。

     可刚有了生育计划,李书杰就要远航。在单位里积极报名的李书杰回家看到妻子王华,顿觉亏欠忧虑。124天的分别,对于一对正常夫妻来讲,都是如此漫长,更何况自己家里是一位残疾的妻子。他放心不下。

    王华却安慰他说:“家里还有父母,你安心去执行任务,我等着你平安回来。”

    偏偏这时候,李书杰的牙周炎越来越严重,肿痛流血,临行前只好去医院拔牙,安上假牙才出发。

     王华在李书杰出海后的数天里一直寝食难安。直到十多天后,王华才接到李书杰第一个报平安的电话,可是互相只问个好就匆匆挂断了。虽然李书杰负责通信工作,身边就是卫星电话,可他说,舰上800多人呢,资源紧张,先紧着别人用。

    说起最激动人心的事,就是春节期间海军的越洋传情活动。当时,王华和父母一起来到海军机关大院,在一间会议室的大屏幕上,护航官兵的家属们集中和执行任务的官兵通过视频交互对话。

     李书杰和王华在视频里见了面,他依然不说话,看着王华笑。王华告诉他,年货都寄给老家了,和婆婆、奶奶都通了电话,家里都挺好的,你在那边好好执勤,回来把海上的新鲜故事讲给我听。

    李书杰眼圈红了,他点了点头,对着岳母叫了一声妈,随后说了一句,保重身体,把时间让给别人吧。

     转眼已经到了2009年4月,返航时间进入了倒计时。由于舰上高温、缺氧、没有新鲜蔬菜,大部分官兵也进入到一个焦躁期。很多人开始整晚整晚的失眠,李书杰的牙周炎也愈发严重。身体快支撑不住的李书杰给王华打电话,王华听到他虚弱的声音十分焦急,只好用“激将法”说:“你平时都是在机房工作,可是那些特战队员在这种情况下还要在舰上坚持训练,他们比你更辛苦,所以你必须站好最后一班岗!”

    王华的话,给了李书杰坚强的精神力量。他克服了身心困难,圆满完成了技术保障任务。他的功劳有目共睹,创作了海军舰艇远海通信的多项新纪录!因在护航任务中表现突出,李书杰不仅被评为“十佳护航标兵”,还荣立三等功。

     最近刚刚得知李书杰感人事迹的海军政委刘晓江,在海军住房非常紧张的情况下,特别批示分配给他一套住房,目前正在装修。

     爱情,对于他不是娇艳的花朵和炫耀的点缀,却是融进血肉的真挚深情。他是一颗磐石,是一只填海的精卫;可他也是一颗能迎接海浪的磐石,还是一只搏击长空的精卫,闪电和惊雷只能震颤他的羽毛,他的心,坚强而沉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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