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胡子师长”外传

发布时间:2011-07-30 22:48    来源:军报记者    作者:薛仁

核心提示:

     吴长富——这位“大胡子师长”,最近经中央军委批准,荣立一等功,已成为新闻人物了。他在大兴安岭扑火战斗中,表现了一个指挥员应有的素质和高超的指挥艺术。

     “大胡子师长”被确定为东线总指挥,虽有一定的偶然性,但他在这种突发事件中的出色表现却不是偶然的。这里记述的是平时的“大胡子师长”。

  1

     10年前,记者是他手下的一个兵。有一件事给我的印象特别深。那是一次大的战备行动。他当时任团长,军师领导来检查他们的防御部署情况。

     “这是我的第一方案。”

     “这一带敌人能进多少兵?”军长问。

     “超不过一个团,前面20公里咽喉处只有两公里宽。”

     “抗击有什么困难吗?”“没有!”

     “你们在这里能顶几天?”“两昼夜。”“这个我相信。”

   “顶以什么为主?”“大量消耗敌人,使敌人迟滞、疲惫。”

     “有迂回道路吗?”“有”“几条?”“两条。”

      “还有第二方案吗?”“有。……”他回答得准确、干脆、利落。

   “不错,不仅能打,还能防,有勇有谋,象个指挥员!”军长笑了,接着特意叮嘱:“花8分钱买个刀片,把胡子刮刮!”

      他的胡子已有27天没刮了,又黑又长,上面挂了层霜,白花花的。这20多天,他带领参谋趟没膝深大雪转山头,对地形等情况已了如指掌。

      头脑清楚,指挥果断,办事明快,是吴长富的特点。他讲话嘎叭溜脆,办事嘁哩咔嚓。他部署任务或讲评工作,一般就10分钟。他通篇讲话找不到一个“哼、哈、这个、这个”一类的罗嗦语,简单明了,把事情表述得清清楚楚,逻辑性强,还有几分文采。有一次,给各营划分卫生区包干任务,一位副团长讲究20分钟后,问大伙:“清楚没有?”没有回音。他接过话茬重述一遍:南北、东西划个对角线,然后,按一、二、三、四营的顺序划分,这就是你们每个营所分担的区域。“明白!”大家异口同声回答。 

  2

        去年国庆节后的一天,炮团事先没有接到任何通知。吴师长突然带人直接插到营连检查管理工作。

        完毕,他赶回团部。当时团里正在召开由营连干部参加的党委扩大会,他在会上放炮了:“八五炮营干部打麻将,我查了地上光烟头就有240根,室内乌烟瘴气,起码是干了多半个通宵,象话吗?冬天马上来了,门上少两块木板,可没人去把它安上……我不隔着靴子挠痒痒,是谁的责任我查谁。这些事营长、连长就能解决,还要找团长、政委吗?”坐在台下的营连干部们直冒汗。“3天后我还会来查,但你甭想知道什么时候来。”果真,第三天他又来了,是在晚饭后。

       他就是这么个性格,泼泼辣辣,风风火火,敢说、敢做、敢为,从不绕弯子留尾巴。我知道,这个营驻地偏僻,过去很少有人光顾,再说,一些单位滋长了飘浮作风,领导人未下来,通知先到,看到的情况大都经过修饰。看到问题,睁一眼闭一眼,不愿得罪人。他却不。

       一大清早,副团长老郝接到了这样一个电话:“你们生产点的情况怎么样?”“不错。”“没发现什么问题吗?”“没有。”“不对,昨晚×连两个兵一夜未归。”郝副团长惊讶:“我怎么不知道。”“要加强对生产点人员的管理。”一听这话,郝副团长感情复杂,敬佩师长,自感内疚。

       原来,“大胡子师长”听人反映,这个团生产点有些可疑现象。这天晚饭后,他来这个团生产点附近群众家“私访”。之后,他躲进道路两边的树林里“潜伏”观察,果真发现了问题,又赶到生产点将问题摸清。

       “‘大胡子师长’谁也甭想糊弄他!”机关各部首长、各团团长、政委,都向部下们这样提醒。

  3

       多年风风雨雨的军营生活,陶冶了他,使他具有一种特殊性格:敢担风险。

       教导团这个新体制出现后,他在一份年度训练计划上批道:要加上首长、机关自身战术训练时间、内容。上级没有明确规定这样的任务,有人担心,弄不好影响新兵、骨干训练任务的完成,上级追究下来,要负责任的。他表示,从实际出发,出了问题,我是师长,我负责。他亲自组织了教导团首长机关的演习。一次,军事科学院的管理教育研究所来部队调查、座谈,一些人认为,这个时候还是少说为佳。他凭着对部队建设的高度责任感,大胆地提出了自己的一些见解。后来,他的意见有许多被采纳,写进行政管理规定和有关条令里。

       只要认准了的路,八头大骡也休想把他拉回来。1979年,他刚调到某团当团长,部队正搞营建,当时建筑材料调价,经费紧张。困难面前,一些别的营建单位束手无策。“大胡子”一拍脑门——来招了。他办起了6个小工厂,生产加工建筑材料,有人说他路走偏了,他不信这个邪。实践证明,这样做不仅解决了困难,还闯出一条军工自建新路,军区后勤、总后推广了这个经验。

  

       “大胡子师长”性格豁达、刚毅,对一些不合理的事苛刻,似乎有点“不近人情”,但是,了解他的人都说他蛮有人情味。

       当师里刘政委把“弟弟病危”的电话打到火场,告诉正在大兴安岭担负东线总指挥的“大胡子师长”时,人们谁也没发现,他那黑匝匝的胡子背后遮盖着时常抽搐的嘴角,两股火在折磨着他。扑火结束回来,那天中午,老伴特意为他做了4个菜。他突然问起老伴:“桂云,我怎么没听你念叨老弟呢?”老伴无言,眼泪扑簌簌滚落下来。“怎么?老弟……?”“死在长春208医院了,说是骨癌。”听了老伴的话,“大胡子师长”放下筷子,眼泪“刷”地从他那红肿的眼眶里涌流出来,过了一会儿,他对老伴说:“当兵28年,爹、妈、二哥、嫂子、姐、老弟,6位亲人去世,都未能赶上,欠的情和债太多了。”

       说起来,难以令人置信。他曾一时为一些战士穿花衣服而恼怒,用斧子把战士高跟鞋的后跟砍掉。他常常为自己的鲁莽行为惭愧,不仅多次向我反省检查过,还向自尊心受到伤害的战士赔礼道歉。

       这就是“大胡子师长”性格的另一面,黑糊糊、硬茬茬的胡子里藏着温情和友善。

责任编辑:记者部网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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