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远望精神”颂

发布时间:2011-07-30 23:02    来源:军报记者    作者:李亚丹 薛仁 李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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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这样一位小姑娘

  在中国海上航天测量基地,记者结识了一位头上扎着四个冲天辫的小姑娘,胖嘟嘟的圆脸,极有神采的眼睛,唱歌跳舞象小鸟一样快活。她有一个动听的名字:海月。海月降生时,她在“远望号”上任工程师的父亲正远航在太平洋上。那夜,一轮银盘般的明月悬在深蓝色的海空,海浪轻轻拍打着船舷,象在低吟着古诗人的名句:“海上升明月,天涯共此时。”此时,初生的婴儿是否同母亲一道也去欣赏这轮明月?她是否理解明月代表着的合家团圆的祝愿?他为这未曾晤面的女儿取名:海月。

  海月,梦星,望星……这些美丽的名字使基地的孩子们与祖国海上航天测量事业血脉相连。这个为使中华民族强盛之梦变为现实的事业,需要几代人去奋斗、去拚搏。“远望人”无愧为创业者。

  “远望人”的道路

  当今世界,拥有航天测量船的国家只有四个:美、苏、法、中。13年前,当中国的远洋航天测量事业刚起步时,面对着无古人可效法,无外国经验可借鉴的困难。路,要靠自己踩出来。

  1976年,我国远洋航天测量船第一代船长孟宪诚走马上任了。这位海军驱逐舰舰长想到将驾起比自己的军舰大10倍的巨龙,心中不免忐忑,远航赤道、太平洋腹地……一切是那么遥远、陌生。这年,他和现任基地副司令员朱鹏飞等随远洋货轮漂洋过海,去远洋实习。一年多的时间里,他们航行了一万多海里、7000多小时,航迹遍布太平洋、印度洋、大西洋,通过了9个国际海峡,停靠了12个国家和地区的15个港口。这次航行,他们熟练掌握了航海、操船和测天定位的技能,增长了大洋航行、国际航线航法和外国港的实际知识,收集了大量第一手远洋航海资料。

  随着航天测量事业的发展,需要不断地开辟新航线和测量海域,那是些很少有人涉足的地方,没有一份完整的海图资料。因此,每次航天测量前都要对新的海域进行自测,把茫茫碧波象犁地似的犁一遍。一次执行通信卫星发射试验任务,要在瑙鲁海附近海域测量。他们查阅了所有能找到的航海资料,均不确凿。只有某国1957年出版的海图上标明有暗礁。到底有没有?船长朱鹏飞认为不能心存侥幸,必须实地勘察。整整8天,航行1000多海里,把测区象镜头发似的篦了一遍,终于查明2000米水深内无暗礁。

  1980年至1984年间,我国国防尖端技术发展史上竖起了三座里程碑:首次向太平洋发射远程运载火箭,首次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首次地球同步试验通信卫星发射试验。这三次试验均由“远望号”担任海上测量任务,测量精度全部优于总体要求,为我国航天事业建立了功勋。

  足下原本无路,创业者们踩出了一条通天路,路又在脚下延伸。至今,“远望号”已航行21万海里,相当于环球9圈半。10年来远望号7下太平洋、14次跨越赤道,累计出海850多天,安全、圆满完成了9次国家级大型试验海上测量任务。

  “远望人”的性格

  “远望号”原来的中心计算机是我国70年代产品。1987年,“远望号”进船坞“换大脑”,用国内最新型的超级小型计算机替换中心计算机。测试后发现小型机功能虽好,但速度不够。如果再改装巨型计算机,不仅造价昂贵,而且赶不上下一个测量任务。正当设计所的专家们为难时,船上年轻的工程师刘炳华自告奋勇地请战:“把它交给我吧?”刘炳华通过大量的理论分析和实际调试,大胆地将国外引进的数组处理机与超级小型机相联,果然使运算速度提高了一倍。这项科研成果获国防科工委科研成果一等奖,填补了我国的一项空白,使测量船中心计算机达到了国际水平。

  事后有人问刘炳华:“你就不怕搞砸了?”“我喜欢难度,没有难度就没有嚼头,这是我的性格。”如今,这位1982年从南京工学院毕业的年轻人,已有9项科研成果获奖。

  “远望号”上象刘炳华这样愿意以难为伴的大有人在。电磁兼容是世界航天测量船的四大技术难题之一。测量船出海必须通过短波接受国内测控中心的各种数据引导,同时还要把所测原始数据迅速传回国内。但是船上电子设备高度密集,电磁干扰严重,短波通信和测量无法同时进行。于是,每次出海都必须专门带一条负责指挥通信和实施数据交换的转信船,人称尾巴船。对这个难题怎么办?绕道走可不是“远望人”的性格。总工程师刘仁庆领人进行了几十次、上百次的干扰试验,又从大量数据中筛选出数十个无干扰频率,最终利用频率、时间分割技术,攻克了航天测量船电磁兼容的难题,结束了海上测量借助转信船的历史,我国航天测量船通信技术向国际先进水平迈进了一大步。

  “远望人”不畏艰难地在科学道路上攀登的精神,使我国航天测量技术跃上一个又一个更高的台阶。80多个获科技成果奖的技术攻关项目,有的开发扩大了测量船的遥测遥控功能,有的把对飞行物体测量定轨的精度提高了一个数量级,有的使操作系统的引导时间由3分钟缩短到30秒……使“远望号”的远洋测量能力大大提高了。与10年前第一次执行远洋航天测量任务比,船队已由浩浩荡荡18条舰船减至如今的2条船;完成任务量由过去的4年3次任务增到1年3次任务;去年两次卫星试验,海上测量精度都是历史上最好的。

  “远望人”的责任

  1988年核潜艇水下发射运载火箭试验,“远望号”三次测量结果与美国的海上测量跟踪网提供的数据比较,精度分别是接近、达到和超过。而我们设备的性能、可靠性、自动化程度比人家起码落后数年。这真是一个奇迹。

  记者曾问一位年轻的“远望人”:“你觉得从事卫星测控工作最需要的是什么?”答:“责任心,对工作一丝不苟。几十秒钟内的准确测量,靠的是几十天、几个月、几年甚至更长时间的准备、积累和精心维护。”

  “远望号”的舞台在太平洋。通信卫星试验的海上观测段只有7分钟,潜艇水下发射试验的海上观测段则更少,仅仅30秒。留给远望号出台表演的只有这7分钟和30秒,必须万无一失。于是平时大量细致、复杂的准备都是为了那稍纵即逝的一瞬间。运载火箭发射试验前几个月,激光电影经纬仪操作手臧桂武就在认真研究分析火箭的飞行规律和跟踪方案,画出了飞行轨道曲线,熟记目标在再入段的飞行轨迹和物理现象,并设想了有乌云、数字引导误差大、数字引导丢失等7种意外情况下的措施,确定了火箭飞行5个等待点的方位。由于严细的准备,实际测量中目标两次进入云层都未丢失,在25秒的短暂瞬间拍下了500多个画面。

  每次任务前,“远望人”都要精心组织试航、校飞、联调、合练,检查船舶及设备的可靠性,取得各测量设备准确的零位基准,同时还预先制订几百条甚至上千条应急方案和措施,以保万无一失。一次重大试验任务前,船上老式计算机对新输入的卫星测量程序不大适应,常因“消化不良”莫明其妙地停机。工程师崔文荣把铺盖都搬进了机房,昼夜不停地调试,模拟……整整7天7夜,计算机达到了最佳效果,可崔文荣还未走出机房就昏倒在地上了。

  “远望人”正是靠着高度的责任心,弥补了设备的落后,追踪着世界先进的航天测量水平和精度。

  “远望人”的思念

  在船上,记者看见用碗、杯盛着的湿润的泥土,上面精心地插着小红旗。它们被军人视为国土。在远离祖国的大洋上,“远望人”常常把这一小碗泥土端到嘴边,深情地闻闻那清新的土香;归来下船第一件事,是躺在湿漉漉的草地上打个滚,象孩子般尽情在祖国母亲的肌肤上亲吻。他们说:“火车奔驰万里,铁轨紧紧抓住地面;飞机升到万米高空,离开地面也很短暂;唯有登上这远离祖国、数十天见不到陆地的航天测量船,你才能理解何谓遥远、何谓思念。”

  为了远洋测量任务,10年来船上军人们新婚而未能度蜜月的有90多人;妻子分娩、亲人病危、老人去世、家中天灾人祸而未能回去看上一眼的有300多人次。常常是共和国的卫星升空、举国欢庆,而等待他们的却是亲人有难,需要儿子、丈夫、父亲帮助的电报。也许正是因为这样,他们的情感更深沉,他们的思念更有味。

  “远望号”上流传着许多关于思念的感人故事。一位军官在整个远航中每天都给新婚离别的妻子写封信。信内满纸柔情蜜意;信封上照样贴好邮票,写上发信地址:马六甲海峡、宫古海峡、赤道……这一封封不能寄出的信,寄托着丈夫深情的思念。一位正在热恋中的战士,远航前收到了未婚妻的来信,一想到此行40多天将不能再收到她的来信,那颗急切想读恋人来信的心忍了又忍,终于没舍得拆开。他把信放在床头,每天都摸一摸,翻来倒去看一遍信封上熟悉的字体,想象着信中的内容……直到信皮磨起了毛,直到船靠码头。

  “祖国高于一切”,对于“远望人”决不是一句空话,它包含着诸如感情的割舍、个人利益的丢弃,甚至生与死的抉择等许多实在而具体的内容。卞其奋工程师从“远望号”下水就操作雷达发射机。在发射脉冲机房里,X射线剂量大大超过人体所能承受的极限,他的白血球指数比正常人低许多。他在日记中这样写道:“我生命的时钟也许在我发出最后一个脉冲前停止,但为了关系祖国荣辱的试验任务,我即使象一个调制管那样被烧穿,也要让测量脉冲正常发出去!”

  一位很有成就的女工程师,英年患重病。在生命的最后时刻,她抢时间总结自己几十年的工作经验,制定了科学布船方案,编写了几十万字的测量数据处理数学模型。癌细胞扩散后,为了不影响大脑的记忆和思维能力,她宁愿疼得昏死过去,也不打止痛针。临终前,她请求将骨灰撒入长江:“让我永远和同志们在一起,看看‘远望号’出航,看着它载着新的试验成果归来。”

  有这样一位大小伙

  采访即将结束时,记者结识了船上一位青年工程师。身高1.81米的他,毕业于某重点大学,文质彬彬,谈吐潇洒,事业上也很有建树,但是30挂零了还没能成家。原因很简单,姑娘们不愿意找一个长年漂泊在海上的丈夫。有的姑娘提出了条件:“要么脱下军装离开船,要么离开我!”姑娘啊,为什么要让小伙子做出如此为难的选择?小伙儿说:“我好象站在人生的十字路口,实在舍不开事业,舍不下船。我们‘远望人’只有到了大洋大海上才能感到自己真正的价值。”

  这是一个创业的时代,也是各种价值观念扑朔迷离的时代,但愿社会、人们能对那些献身祖国国防科技事业的勇士们多些、再多些支持和理解。

责任编辑:记者部网络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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