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日的诗话

发布时间:2011-07-27 17:03    来源:    作者:郑蜀炎

核心提示:一部《诗经》,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岁月的拓片,无可替代地呈现着我们祖先的音容形象。

“红梨初绽柳初娇,二月春寒雪尚飘。除却女儿谁记得,百花生日是今朝。”袁枚这首诗其实写的一般,但因其后注却让我记下来了———原来,在农历二月廿二日,这个花最早绽放的日子,曾有一个“花朝节”,亦称百花生日。到这一天,即便是百姓人家也是充满了“带野花、携村酒,烦恼如何到心头”的快乐的。古人把每月最后一天叫做“晦日”,这一天人们要郊游宴饮、诗词酬唱,尤其是冬末春初这个“春浅香寒蝶未游”的“晦日”,由于有了春的气息,更是留下了不少佳作。

习俗之浪漫,节庆之芬芳,足以证实我们祖先的生活的确是非常诗意的。艺术是人特有的产物,而人是依托着思想和感情创造艺术的。哲学家萨特说:“人类投影于文化中,从中认识自己,唯有这面古老镜子向人们呈现他自身的面貌。”远古文化的悠悠文脉,大都是以诗歌传世的。林黛玉潇湘馆里悬挂的楹联写着:“绿窗明月在,青史古人空。”史,留下的是岁月山河的沧桑。而诗,记载着人的情感风貌。一部《诗经》,与其说是历史,不如说是岁月的拓片,无可替代地呈现着我们祖先的音容形象。

据《汉书·艺文志》载,“古有采诗之官,王者所以观风俗,知得失,自考正也”。说的是周代发明了一项制度,主要是从民间收集流行的民谣诗歌,获取老百姓对政治的反馈信息。尽管这项活动今天已演变为纯粹的文人采风,但也可见当时诗歌的分量。

“宾礼诸公,唯寄情于文酒。”中国人有自己细腻而含蓄的感情表达方式,比如生旦净末丑都具有特质,闭眼就能听出角色;音亦分八音:金(钟)、石(磬)、丝(琴)、竹(箫)、匏(笙)、土(埙)、革(鼓)、木(敔);打击乐宽说有600种,细分则上千……难怪孔夫子要说:“不学诗,无以言。”这些情感里蕴涵着许多“目不能遍视,口不能遍味”的况味,唯有诗才能表述。

“旧时月色,算几番照我。”作为诗歌的国度,留名于史的人物大都有诗相传。月光倾洒之处,皆有诗歌在吟颂。那些大家就不用说了,就连那行伍出身的赵匡胤一句“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酣睡”亦成为千古名句;还有那古板的学者胡适也写过“醉过方知酒浓,爱过方知情重”的幽叹之句……

一俯一仰的豪情、一刀一剑的幻梦、一枝一叶的感伤,似乎已在凉月踟蹰、白发萧闲间渐行渐远。偶尔看到那些透着浮躁与奢华的仿古宅门院落的回廊画楼,雕绘花棂空透的隔帘花影,总觉得缺了点书卷气,难免有这样的诗句涌了出来:“明月不知君已去,夜深还在照书窗。”

“淡而韵”,这是古人评价美女的最高标准,我倒是觉得做人亦可如此。没有必要人人都成为诗人,但如宋词里写的:“淡然无他娱,开卷与心会。”淡泊下来,把书读进心里去,借诗书之泽、诵读之声来休养身心,其实也是一种人生的滋味和品位。清代文人龚未斋有一段夫子自道,既是励志之语,又是做学问的感悟,值得记在心里:“吾辈生长儒素之家,贫固其常也。此时咬得苦菜根,即他年得意,亦不为糜丽纷华所动。”

英国伤感诗人罗塞蒂有句很有名的诗:“先前我在走,是风的意愿;现在我坐下,因为风已停息。”春日,在曼舞风中的飞花柳絮中,我更愿意静静地坐下来品味这般感觉:“多情也恨无人赏,故遣新枝拂面来。”当然,这拂面新枝,就是诗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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