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雕细琢见群像——读高满航小说集《但见群山默》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徐剑责任编辑:薛祺
2017-04-10 08:35

精雕细琢见群像

——读高满航小说集《但见群山默》

■徐 剑

近些年,青年作家高满航以笔为犁,深耕火箭军壮阔军营的肥沃田野,在写出一篇篇有血性、有力量、有深度、有影响的小说的同时,也收获了广泛的认可。最近,辑录他18个中短篇小说的作品集《但见群山默》也摆在了读者面前。

18个故事有的之前看过,有的第一次读,都是聚焦于火箭军部队的大山禁地、偏僻哨所,通过一个个人物、一桩桩矛盾、一段段故事,把这个群落立体直观地呈现到了我们面前。

虽是18个独立的故事,主题和风格却在独树一帜中脉络相承。

温情中激励斗志。《你不是配角》中的小鲁生性自卑,但通过自己的勤勉努力,不但获得了展现自身价值的舞台,并且从列兵成长为干部,从默默无闻到“成为自己人生的主角”,深刻展示了部队“大学校”“大熔炉”的育人功能。《把消息带给罗彩凤》中的“我”,为了弄清一封感谢信的真伪而结识了淳朴善良又罹患癌症的罗彩凤,揭开了一段感人至深的感恩历程,战士的救人、农妇的感恩,都深深浸润着中华民族大善大爱的精魂,令人感动和敬佩。《前夜》里的罗惠美即将踏上与军人男友的婚姻之旅,她早年失去军人丈夫的母亲知道嫁给军人意味着艰苦卓绝的付出,以及难以预料的风险,但更能理解军人的可贵与伟大,所以仍坚定支持女儿选择军人为夫。《落选》中的罗文艺想方设法放弃到大城市轻松自在的生活,情愿在大山的禁区里砥砺和磨炼自己。《父子兵》和《英雄相惜》讲的都是感情,前者是儿子走进军营才了解了父亲,后者是亲密战友在较劲比拼中互相赏识。温暖的文字能够酝酿磅礴的力量,也能风驰电掣般直击内心深处,高满航的这组文字正是在娓娓道来中激励更多的人奋勇向前。

凌厉中令人深思。《迎检的故事》中罗浩然甫上任汽车连指导员,就面临上级首长检查的重大任务。在各级瞩目的关键时期,在不同意见交锋的艰难时刻,他到底是选择实事求是还是弄虚作假,到底选择对单位建设负责还是对自己成长进步关心,这是一个旁观者清、当局者迷的艰难命题。对于每一个军人,或许都曾经面临此种两难,高满航在抛出一个凌厉命题的同时,让故事在趋利的选择和责任的拷问中逐步展开,不仅是给出答案,更是让读者深思。《天线》中的罗景林一开始就成为文本设置的一个悬念,他敢于给首长内定的晋升下士人员投下否决票,他敢于为了一个战士的利益和连长、指导员公开争论,他从战士到团职干部的成长经历屡屡“刷新纪录”。如此种种,让官兵觉得顺理成章的唯一理由就是他有“天线”——某个身居要位的领导庇护着他。直到罗景林因公牺牲,一个个谜团才抽丝剥茧地揭开,揭开的是谜团,更是真理,那就是每一个人的天线不应该是背后那些手握大权的靠山,而是自身过硬的能力,对事业的热爱和对责任的担当。在有人把找关系、走后门作为终南捷径时,这种直抵敏感问题的叙说不啻惊天霹雳,酝酿出洗涤天空和大地的磅礴力量。

荒诞中启迪现实。《洗心河往事》和《小黑退役记》有异曲同工之妙,都融入了魔幻现实主义的元素。前者讲人的故事,探讨一个优秀人才在大山禁地如何评判自己、认识自己,进而怎样定位自己,环环相扣,引人深思;后者讲一头驴的故事,讨论一头驴在可以掌控的生命旅程中到底应该接纳什么,排斥什么,坚守什么,摒弃什么。他不讲大道理,只写次第发生的故事,充满哲理,回味无穷。《大汗淋漓》让我联想到莫言的《透明的红萝卜》,笨头笨脑的新兵“南北吊”走进了工兵营,他在潮湿阴冷的导弹坑道里日复一日地听班长讲故事,用微妙的视角打探着一段时光,一场境遇。《远去的情人》颇为壮观,用史诗般的唯美语言讲述了在火箭军部队流传甚广的“女神”的故事。不同寻常的行文是一场说走就走的文字旅行,将现实远远地抛在身后。

平凡中塑造英雄。《误会》和《意外》讲的都是“小人物”的故事,前者讲述了一个机关干事因为惦记着城区部队的教导员岗位,而对读完博士归来的战友疑心重重,最后却发现博士战友争取的并不是那个教导员岗位,而是去最为艰苦的深山禁地,博士的选择是个体的选择,更是对众人的精神洗礼。后者刻画了一个有情有义的副司令员并不计较“练为战”的营长在训练中导致自己儿子重伤,秉公对其提拔使用。《无名谷》和《驶向禁区》都是写普通军人的纠结,前者是理想的纠结,后者是爱情和利益的纠结。最终,在短暂的摇摆不定后,他们都选择了戍守禁区,在日复一日的平凡中给出生活最好的答案。《战友》讲的是情义,《非典型好人》讲的是情怀。这些故事里都没有惊天动地的大人物,大多是火箭军军营里普普通通的基层官兵——警卫连的战士、电力营的营长,或者机关里一名不善言谈的干事。他们很普通,就像禁地河道里一颗挨着一颗的鹅卵石,任凭风吹雨打,经历岁月流逝却能直抵个体生命的本源。你会发现,每一个人都是一段传奇,每一个人都是跌宕故事的孤本,他们是各自生活的强者,更是令人敬佩的英雄。

我相信,这是高满航的第一本书,也是他壮丽文学征途的崭新开始,也期待他精雕细琢的几个长篇小说早日面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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