故乡的风

来源:解放军报作者:盖枫桐责任编辑:林子涵
2017-07-17 09:48

孟夏时节,独自一人踏上了回故乡的路。

车过运粮河,连绵起伏数百里的崇山峻岭被缓缓丢在身后,随即,平坦而辽阔的松嫩平原在眼前铺展开来,还有扑面而来的习习暖风。故乡属温带季风气候,受西伯利亚和蒙古高压的影响,开阔平坦的松嫩平原经常有风的光顾,少雨多风,随性多变,一年四季总有刮不完的风。每年从年后打春起,春风便款款来到松嫩平原,它轻抚大地,和煦而迷离,唤醒瘦树枯草,灰黄的原野开始温润、泛绿。空旷的野地里到处翻飞着毛毛草和干黄的蒲公英。孩子们沐浴着春风,戴着风镜,奔跑在野地里,放飞彩纸扎的风筝和纸叠的飞机,木刻的或纸折的风车在风中飞转。当大地一片新绿的时候,野地里、毛道旁和田头地尾长出了婆婆丁、曲麻菜、苋菜、薇菜、猪毛菜、蚂蚱菜。那个季节,孩子们会撸下一串串嫩嫩的榆树钱,大把大把地塞到嘴里,品尝甜甜的滋味。折下嫩柳条拧成柳哨(叫叫儿),婉转的哨声随着春风飞向远方,也飞扬着童年的梦想……

盛夏时节,南来的风吹皱河水,红花绿柳也频频舞动,卖弄身姿。微风在枝头和花叶上嬉戏,轻轻地扭动着。燕子落在电线上,随风摇摆,像荡着秋千,又像音乐的谱点,很是生动。闷热的晌午,人们慵懒地在房山头或树阴下乘凉,一阵轻盈的微风拂面而过,那一刻,使人顿感惬意。其实人对快乐与幸福的要求并不高,有时候仅仅是一种片刻的小感觉,简单、微小到一丝微风。

乍起的秋风,越过广阔的原野与茫茫的天空,大地被涂抹得一片金黄,丰硕的果实在风中摇曳。深秋的风,枯黄的树和庄稼被吹得散乱、飘零,人们的心也变得忧伤和寂寥。尽管如此,当人们看到粮满囤、谷满仓的时候,仍然感到无比的踏实和满足。

漫长的冬季里,凛冽的北风裹挟着漫天飞雪,从遥远的西伯利亚一路呼啸而来,平原被染成了白色,原野、屋顶、院落像盖上了一层绒被。家雀在凄厉的风中踉跄地飞着,或者蜷缩在屋檐的窝里。干瘦的枝条在寒风中抖动,显得苍劲而顽强。那个年月,人们穿着空心儿棉衣,寒风从袖口和裤腿往里灌,刺骨的寒,透心儿的凉,孩子们的小手也被风吹得裂了口子。人们瑟缩在屋里,围坐在火炉旁,听着窗外呼号的寒风,打发着漫长的冬季,对来年的春暖花开充满着无限的期待。

平原又风起,故乡小住半月,又要匆匆赶回异乡的家。我想念故乡和煦而温暖的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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